“什么事情这么严肃啊?”谭景仪看着谭景修的样子,着实有些疑惑。
她的视线随着谭景修慢慢从床上到自己的对面坐着。
没想到自己喝酒的事情还被揪了出来。谭景仪现在只想找个洞快点钻进去。
谭景修只是神色平静的看着谭景仪,也不说话,盯着谭景仪身体发毛。
“表……表哥。”谭景仪说话都有点磕磕巴巴了,“你千万别告诉我妈和我哥,要不然……”
谭景仪小心翼翼试探谭景修,毕竟从小到大谭景修也从未有过哥哥的样子,谭景仪并不觉得谭景修会管自己。
只是他永远冷冰冰的,对谁都一样。
“我可以不告诉,但是你得跟我如实说点事情。”谭景修与谭景仪谈起条件。
那神色好似面前坐着的不是自己的表妹,而是商界的对敌。
谈判,是做生意最常用到的惯术。
谭景修倒没有想到,竟然会用到自己的表妹身上。
也罢,他从决定出国开始,就决定摒弃这些所谓的亲情了。当然,他们也从未将自己当过亲人看待。
就算是恶人,大家也都一样。
“什么事情?”谭景仪被谭景修接二连三的话语吓的越来越紧张。
她看了一眼房间外,透过玻璃墙,谭景仪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张言站在外面的身影。
她稍微心安了一些。
“你昨天晚上是住在杨曼雪家里的对吧?”谭景修对谭景仪问道。
他说话的语气分明是肯定,一双眼睛直直看着谭景仪,却逼的她回答自己。
“是啊。”谭景仪到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听见谭景修说起杨曼雪,心里以为了然,估计是自己这个表哥想要关心未婚妻,却奈何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说起来,杨曼雪之前在订婚宴上这样折腾,依照谭景修的脾气,竟然没有做出什么事情,还真是对杨曼雪包容至极。
“谁送你回去的?”谭景修接着问道。
谭景仪自然不知道,昨天晚上她之所以睡在杨曼雪那里,还是谭景修的安排。
“张言。”谭景仪如实答道。
“我昨天晚上一直和张言哥哥待在一块的,没有去别的地方,也没有乱来。”谭景仪连忙摆手,她还以为谭景修怀疑自己昨天做了错事呢。
知道自己与张言待在一块,有他照顾自己,估计谭景修就不会有话说了吧。
“你害怕我什么?”谭景修微微一笑,竟然让人如沐春风。
谭景仪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脸色变的太快,有时候冷若冰霜,有时候又看起来好相处得很。
谭景修的心才是海底针吧。
“呐。”谭景修将刚才剥好的香蕉递给谭景仪。
谭景仪反应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她有些受宠若惊。
“不是,我还以为你误会我了。”谭景仪不好意思的接过香蕉,她本来就心虚,没有被谭景修看出来还真是万幸。
“有张言照顾你,我很放心。”谭景修说话很是温和。
谭景仪脸色红了红,谭景修明明是别的意思,却被谭景仪听出来别的感觉。
她现在是越来越愚钝了,自从喜欢上张言之后,一遇上张言就手足无措。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你和张言一直在一块对吧?”谭景修仿佛是最后再确定一遍,他看着谭景仪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对啊。”谭景仪狠狠点了点头,“我昨天和张言哥哥一起吃了晚饭,后面就回来了。”
“好。”谭景修笑了笑。“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笑的匪夷所思,让谭景仪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现在的谭景修与从前真是大不一样了,以前的谭景修,什么也不会,整日唯唯诺诺。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谭景修已经问完了事情,原本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不曾发现谭景仪一直看着自己。
看的谭景修莫名其妙。
“啊?没有。”谭景修慌乱摆了摆手。
她哪里好意思让谭景修发现自己的那点小心思。
以前排挤谭景修的那群人里,不缺自己。
说实话,谭景仪后来想起是愧疚的,她意气用事,刁蛮任性惯了,哥哥说什么,她就跟着一起。
其实现在想想,谭景修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平白无故被这样欺负,对他还真是不公平。
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谭景仪每当愧疚的时候,都会这样安慰自己。
“景仪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谭景修对谭景仪淡淡说道。
谭景仪倒是没有怎么变,可是变的事情却是真的完全变了。
“表哥夸奖了。”谭景修夸赞自己,谭景仪心里自然开心,她谦逊回答道,“表哥比以前帅多了。”
两个人就像平常兄妹之间聊天的感觉还挺惬意的,谭景仪心里想。
她可不喜欢家里的环境,哥哥与母亲经常一起不知道讨论什么事情,谭景仪也不能理解他们有什么的做法。
爷爷呢,又只会窝在自己书房。
谭景仪被闷的厉害,却也习惯了。
若不是遇见了张言,让谭景仪的生活有了一些乐趣,她恐怕要憋死在这样的家庭。
当然,杨曼雪现在也是自己的朋友了。谭景仪觉得杨曼雪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呢。
“这就是在撒谎了。”谭景修对谭景仪开玩笑道。
他难得这样接地气,还会与别人开玩笑。却是被工作上的人看到,一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没有没有。”谭景仪连忙解释,“你真的变了好多,以前可没有现在好看。”
谭景仪现在想想谭景修以前的样子,都觉得这样的变化不可思议。
不是说谭景修的长相怎样怎样,主要是气质方面,谭景修简直变化太大了。
“我以前在景仪眼里是什么样子?”谭景修用手指摩挲着咖啡杯,若有所思的问道。
对于他来说,二十岁以前的时光,都是煎熬的,除了与杨曼雪在一起的时间。
可是现在,也是一样。
没有了杨伊情,这世间处处是地狱。
“嗯……说实话吗?”谭景仪真的想了想,却欲言又止,怕说出来谭景修会不开心。
“没事,大胆说,我是你的表哥,又不是别人。”谭景修看出来谭景仪的犹犹豫豫,稍微宽慰了两句。
“有点傻啊,然后就是胆小,那个时候哥哥经常跟我说你很无能,妈妈也说你是野种,所以我一直对表哥印象也不是很好。”说着,谭景仪还觉得不好意思,心里愧疚得恨,挠了挠后脑勺。
“野种?”谭景修在心里将谭景仪刚才的话回味了一遍。
“不……不是……”或许是看出来了谭景修情绪上的一些低沉,谭景仪立马回应。
“没事。”谭景修喝了一口咖啡,声音变的不以为然了许多。
谭景仪依旧不敢说话,她仔细看着谭景修的神色,生怕从上面透露出一点不开心。
张巧云。谭景燃。
谭景修心里细细思掇了一遍这两个人的名字。
看来站在他的背立面的人,还真是多啊。
野种?谭景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轻蔑的微笑,他倒想要看看,张巧云知不知道野种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谭景仪回味一下,也觉得自己刚才心眼太大,大大咧咧,说出来的话不经大脑。
“又说?”谭景修站起身,宠溺的摸了摸谭景仪的头。“你是我表妹,我们两个人说话如果还要小心翼翼,那我跟谁说话可以放松?嗯?”
谭景修说话好听极了,听的谭景仪都有些陶醉。
“让张言进来吧。”还没等谭景仪说话,谭景修便对谭景仪说道。
他的腿还是有些问题,正常的走路依旧不太顺畅,谭景修是慢慢挪到自己床上重新坐着的。
“好!”谭景仪一遇见张言,就像是脱缰了的野马,什么也不顾了。
张巧云教了二十年的规矩,在谭景仪遇见心上人之后,就什么都变了。
张言是被谭景仪拉进来的。
“谭总。”张言站在床边,毕恭毕敬对谭景修微微弯腰道。
他的衣袖被方才谭景仪拽的有些皱了,张言还不忘轻轻拍了拍。
张言待事情的一丝不苟,也是谭景修还喜欢与看中的地方。
“去吃饭吧。”谭景修对张言说道。
“我们三个……?”张言一时有些懵,没有理解谭景修说的意思。
他如果只与谭景仪一起吃,自己只需要准备一下,安排餐厅位置就行。
“嗯。”谭景修一边应答,一边将笔记本重新开机,好似在整理什么东西。
“啊。”张言还是很不解,他一个小秘书,如何有能耐和领导一起吃饭。
“有什么问题吗?”谭景修看着张言木讷的样子,微微抬头,面无表情看向他。
“没有。”张言哪里敢挑谭景修的毛病。
“那愣着干什么?还不来扶我?”谭景修继续对张言说道。
他有时候觉得张言很是精明能干,有时候又觉得张言愚笨极了。
“马上。”张言大步迈向谭景修。
因为谭景修暂时骨折,医院特地为他配了一座轮椅。
他从来没有出去过,今天心情格外的好,谭景修觉得出去透透气也不错。
“我也来扶表哥。”谭景仪哪里忍心让张言一个人,自然要去帮他。
谭景修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吃完午饭也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