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点吧。”谭景修愣了一下,终究还是答应下来。
他其实极其吃不惯辣椒油的味道。谭景修吃不得辣。
不过老板家的香油味道倒是很好,以前,每一次吃饭,谭景修都要放上许多。
后来时间久了,杨伊情与谭景修每一次去说都不用说,老板看见就知道他们要吃什么了。
老板转头走进了厨房,靠在墙上偷偷抹了抹眼泪水。
如今谭景修已经变的这样优秀,还成了家。
可是那个小姑娘啊,她的大好人生就停在了这一刻。
谭景修没有再说话,只是闷头吃起了馄钝。
他今天忙碌了一天,一直没有吃饭,这会儿倒是真的饿了。
谭景修吃完眼前的,看了一眼原本该是杨伊情吃的那碗。
她怎么就说不在就不在了呢。
谭景修的眼睛有些酸涩,快要流出眼泪。
他努力的憋了回去。
只当是这辣椒油和香油的味道太重,呛的人只想流泪罢了。
很快,老板从厨房出来。
他手里拿着两个塑料瓶,一个装着香油,一个装着辣椒油。
“谢谢。”谭景修连忙起身,双手接过。
“嗯?还跟我说谢谢哦?”老板拍了拍谭景修的肩膀。
好久不见,长高了不少,高中的时候谭景修还瘦弱的不行,身板还没有自己强壮呢。
“哈哈,没有。”谭景修只有与老板说话才会开心一些。
他现在是变的优秀了不少,可是真正快乐的时候,却还是那段自己总认为不堪的岁月。
陪自己熬过那段时间的人,却已经走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谭景修笑的时候眯着眼睛,与之前一模一样。
“看你一直喜欢吃香油,就给你装了一些。”老板对谭景修说道,“也不知道你的新娘子喜不喜欢吃,喜欢的话再多拿点,下一次不知道你什么再来看看我这老头子咯。”
老板一生无儿无女,当了一辈子的厨子,还真就谭景修与杨伊情两个人是入了心的。
他是真将他们两个当作亲儿子亲闺女。
“她一定会喜欢的。”谭景修压根不想提起杨曼雪。
他觉得脏。
老板不知道其中内情,还天真以为与报纸上说的一样,杨伊情的死亡不过是普通的医疗事故。
而害死她的,一个是她愿意拿生命来换的妹妹,一个是爱到骨子里的恋人。
还有她的一对父母。
谭景修与老板又寒暄了一会儿。
也是,像老板说的那样,下一次他再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谭景修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又有多少人紧紧盯着他,盼着他掉下来呢。
谭景修更怕那些人找到自己的软肋,用曾经的那段回忆来与自己作对。
只有没有软肋,才能够成为真正的强者。
可惜,一个杨伊情,已经足够摧毁他的一切。
也足以支撑他做成任何的事情。
见到老板去招呼别的客人,再腾不出时间与自己说话之后,谭景修这才离开。
他抱着两瓶辣椒油,看上去很是违和。
周遭的人都是些市井小民,从来没有见过谭景修这样气质不凡的男人。
谭景修所到之处,皆是一群的人回头去看。
他们不懂看起来这样高贵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懂他怎么抱着那两罐东西,开心的像个孩子。
谭景修从后街出来之后,先是回到了公司。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而张言那边,早就安排好了杨曼雪的一切。
杨曼雪做事本就让人省心,张言过去的时候,只听见谭景仪一个人叽叽喳喳。
而当事人却十分平静。
他很快安排妥当,又重新回到了公司。
生怕耽误了谭景修这边,又要惹他不开心。
没有想到,张言回来的时候,还未有见到谭景修的人。
“谭总。”远远看见谭景修进了电梯,张言立马起身。
谭景燃那边打来几个电话,说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要与谭景修商量,结果谭景修一直不在。
张言都怕谭景修再不来,谭景燃便要闹起来了。
他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嗯。”谭景修简单应了一声。
“把这个放好,我下班给我。”谭景修将两个塑料瓶放在张言的办公桌上。
张言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谭景修这是去了哪里才回来?
说完,谭景修便看也不看张言一眼,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安逸的时间也只能停顿一会儿。
张言低头愣了一会儿,将塑料瓶规规整整放在桌上。
谭景修说的放好,张言只能把它当作宝贝一样供着了。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特殊在哪里。
“叮。”电梯声音轻轻响了一下。
张言很是敏锐的看向电梯的方向。
这里是公司顶楼,专属于谭景修的地方。
平日里除了自己与谭景修,压根不会有别的人上来。
就是清洁人员,也是规定好了时间,不耽误谭景修做事才能够前来打扰。
这会儿会是谁。
谭景燃穿着一身墨蓝色西装,与今天参加谭景修婚礼时是一套。
“谭副总。”张言对谭景燃喊道,腰也低了低。
谭景燃看都没有看张言一眼,直接走向了谭景修的办公室。
从张言身边擦肩而过时,张言甚至听见了他不屑的冷哼声。
张言微微皱眉。
“抱歉。”张言大步迈开步子,直接拦在了谭景燃的面前。
“谭总喜欢安静,如若谭副总有事要与谭总说,还请稍等,我进去说一声。”张言温和的对谭景燃说道。
“张言。”谭景修闷声喊了一声张言的名字。
刚才在外面发生的事情,谭景修虽然到现在才插身去管,却也都是看在了眼里。
怎么之前的事情还是没有治得成谭景燃。
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张言明白了谭景修的意思,只好侧过身子,让开一道通道。
谭景燃白了张言一眼,经过他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狠狠撞了一下张言。
“表哥。”谭景修抬起头,看着谭景燃笑着说道。
“表弟真是努力,今天可是你的新婚之日,还要回来忙工作的事情。”谭景燃低头看了一眼谭景修面前的电脑。
眼神里尽是嘲讽与不屑。
“当然,公司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来处理,我不努力也不行。”谭景修说时紧紧盯着谭景燃的眼睛。
他话里的意思仿佛就是再说公司需要他,而谭景燃,一无是处。
“啪啪啪。”谭景燃咬了咬牙齿,一时也找不到话来反驳,他开始对谭景修鼓起掌来。
“公司有表弟这样的人才在,实在是EOW的荣幸。”谭景燃虽然是这样说,心里却是一万个不情愿。
“你也一样。”谭景修就这样坐在椅子上,动也没动。
他倒要看看,谭景燃这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跑来闹事?谭景修的确高估了谭景燃的胆量。
他顶多在自己面前逞逞一时嘴舌之快。
“表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来和我说吗?”谭景修对谭景燃问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就算是故意要来惹事,前面的理由总该编好了吧。
“没事。”谭景燃的眼睛里透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我就是来关心关心表弟。”
“这个点了还不回去陪弟媳,她不开心了怎么办。”谭景燃语气就是全是嘲讽。
“这个不劳你费心。”谭景修神色要严肃了一些,“表哥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免得又说错了什么话被人拍下来,到时候说都说不清楚。”
谭景燃脸色一暗。
他说的不就是上一次股东大会上放出来的视频。
还好就股东大会那些人知道,为了公司声誉,他们也不会传出来。
公司里大多数人只知道谭景燃是与谭景修当场争吵,没有将他吵赢,却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许多的事情。
“你……”谭景燃想要反驳,却发现理不在自己这边,他找不到话反驳。
“还有别的事情吗?”谭景修紧接着问道。
与谭景燃争执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谭景修懒得再和他做表面功夫。
倒是谭景燃,不自量力的家伙。
明明已经在自己这里吃了亏,还一次两次来招惹自己。
“哼。”谭景燃重重哼了一声,转头离开了办公室。
看见谭景燃走时一脸憋气的模样,张言不自觉有些想笑。
看他方才待自己这般挑衅的模样。
张言就知道,谭景燃在谭景修面前是占不了便宜的。
“你在笑什么?”谭景修远远就看见张言在那里傻笑。
他方才去了一趟老板那里,心情还算不错。
“没有,没有。”见到谭景修说话,张言立马站的笔直。
谭景修只是看了张言一眼,便又继续做事了。
谭景燃回到自己那里之后,就立马开始找东西发泄情绪。
他一脚踹到沙发上,沙发微微偏离了原先的位置。
“什么狗屁东西。”谭景燃脑子里浮现出谭景修在自己面前嚣张的模样,不禁骂道。
“不就是一时风光嘛。”谭景燃自言自语,“到底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若不是谭景修,自己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如果之前谭景燃对谭景修只是小孩子之间的嘲讽与排挤,后来长大因为习惯改变不过来,现在对他就只有恨了。
是那种想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