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意这种平民,怎么配拉小提琴啊,真是在践踏优美的音乐啊。而且她也不是音乐系的啊,显摆什么啊!真是的!搞得好像要路人皆知她在练小提琴似的,真不要脸!”
一堆女生,扎在一起,开始数落。
“我看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放弃的。小提琴就是音乐系的人都说是最难练的乐器了,好多人都改练别的简单些的乐器呢。我想,她只是一时头脑发晕罢了。”
“对对!希望她不要再摧残可怜的小提琴了,那么高雅的东西,她是学不来的。”
“嗯,就是!像这么优雅的小提琴,只有我们安羽希王子才配。他天生就是用来配小提琴的。啊,安羽希王子去参加比赛了,一定会满载而归的。好期待,他快点回来啊,没有他的日子,我们都过得好郁闷啊。”
音乐系的女生们围在一圈,比划起来。
“反正,花小意,一定坚持不了的!嗯,快点让我们耳根清静会儿吧。她太吵了!”
“是啊,吵死了,比杀牛声还恐怖,真是在糟蹋我们美丽的小提琴啊。”
“哈哈……说真的,花小意会练小提琴,真是让人笑死了……真是在丑摆!真让人恶心!”
远远的,这些尖锐的嘲笑声,像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朝着努力练习的花小意涌了过来。
花小意扬起头,呼了一口气,把声音拉得更响了。
没关系,习惯成自然。
继续拉……
她们继续吵闹辱骂。
她就继续拉奏,永不停止……
音乐是美妙的,音乐是快乐的,音乐是美丽的!
人群外,安希浩走了过来。
阳光倾落在他的身后,给他高挑修长的影子抹上了余温。
“说够了吗?够了的话,就给我闭嘴!”
他冷冷地吐了一句话。转过身,留给她们一个极冷的背影,孤单而倔强。
女生们,个个吓得脸色苍白,化做鸟兽四处散开。
安希浩走上学校的阳台,看到花小意挺得直直的身板,永不疲倦地拉奏着,那认真执著的小小身影,有种让他说不出的感觉,很强烈的感觉!
阳光给她涂上了一层温暖的金黄色,背影似乎变得更加的坚强无比。
上课期间。
安希浩冲着花小意吐了一句话:“你握弓的手,有个小错误。一般而言,食指应当放在第二关节处握弓,右手拇指尖放在弓根的拐角上,拇指稍稍弯曲。食指和中指要包住弓杆,而拇指与中指要相对。食指外侧靠住弓杆,弓在###第二关节处。一二指裹住弓杆。小指尖只是碰到弓杆。”
“啊?真的吗?”
花小意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盯着安希浩,他观察得好仔细啊,能指出她一些细节上的小错误。
是的,既然安羽希会拉奏小提琴,安希浩没理由不会的。
“你也会拉小提琴?是吗?可是我从没见你拉过啊。”
“你没见我拉过,并不代表我不会。但是,既然父亲决定把小提琴传给他,我就没必要再拉下去了!”
安希浩生硬地说。
他的眸光黯淡,咬了下嘴角,唇色嫣红,如雨中被打落的樱花。
这恶劣的家伙好像跟安羽希的关系很一般啊,这是双胞的兄弟俩吗?为什么感觉他们之间像隔着一道冰冷的墙啊。
是的,冰冷的墙,活生生地隔开。
“那个谢谢。”
“你现在可以练习一些比较简单优美的曲子,比如:爱的罗曼史,爱的致意,贝多芬的欢乐颂……音乐的优美动听,可以让你在练习中不觉得枯燥。”
花小意转过头,愣愣地看着安希浩。他俊朗的侧脸,在光线的照下,有种精致的深邃弧度,但,说完这句话后,这家伙就不再开口说话了,只是看着黑板听课,怎么变得这么安静了?
花小意开始有点不习惯了。
平时,这家伙都很爱腻人的啊。
……
花小意一放学就跑到天鹅桥下,看成群的天鹅在夕阳下沉睡。
她最关心的还是那只被“女巫下咒了”的黑天鹅。
看着它一个人孤零零的,她的心里就好难受。
晚霞之下,御风而行的小天鹅们,正在嘻戏玩耍。
一只美丽的白天鹅和灰天鹅游了过来,在黑天鹅的旁边亲昵。
它有伙伴了吗?
花小意睁大眼看着碧蓝的湖面上,三只天鹅,围在一起,卿卿我我,互相理整羽毛,对鸣问候或者双双起舞。
湖面上的苇草丰盛,几枝残荷,映在湖面,亭亭身姿,蜻蜓点水而过。
花小意执起小提琴,继续练习,看着湖中的天鹅,脸上露出愉悦的神情。
这里的风景真的太美了,美得像仙境。
“原来,你每天放学就是来这里。”
后面响起了安希浩的声音,音质还是像以前那般性感妖娆。
“我去哪里,又不关你什么事。”
花小意不管他,继续看着湖中三只天鹅。
“那只黑色叫小黑,白色的叫小白。灰色黄嘴的叫小黄。最近,他们三个在谈恋爱。”
安希浩和她并臂站着,一一地介绍起来。
“谈恋爱?”
“嗯,三角恋爱……”
安希浩敛了敛眼睫说道。
夕阳西下,余辉照在他俊俏的侧脸上,忽明忽暗,一面明媚,一面阴霾。
“我才不听你胡说。”
花小意抿起嘴。
“其实正常情况下,天鹅要到3到4岁才叫成熟。他们三只是去年出壳的才一岁,现在的阶段只是少男少女的恋情罢了。”
他又补充道。眼眸映着湖面上的天鹅,似乎藏着深情。
“哦?你怎么知道的。怎么区别大天鹅还是小天鹅?形态都差不多啊。”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天鹅大多是从国外运过来。小天鹅与大天鹅在体形上非常相似,但是仔细看的话,颈部和喙比大天鹅要稍短。区别它们的方法就是比较喙基黄色块的大小,大天鹅喙基的黄色延伸到鼻孔以下,而小天鹅喙基的黄色仅限于嘴基的两侧。”
安希浩指了指前面和后面一些天鹅的体型外貌,做了一些细节处的比较。接着又说:“此外,就是声音的辨别了,小天鹅的鸣声清脆,不像大天鹅喇叭般的叫声。”
“可是,我记得书上说,天鹅在人们的心目中是纯洁,忠贞不渝的爱情化身,一般来说,它们一旦配对了,找到伴侣了,就会终身不离不弃。这难道有假吗?”
对于安希浩说的三角恋爱,花小意一点也不苟同。
“但有时候也有例外,你看前边柳树条下的白天鹅‘小白’和黑天鹅‘小黑’与朗德鹅‘小黄’,它们三个从上个星期开始就谈起了‘三角恋’了。”
“什么叫朗德鹅?”
花小意好奇地问。安希浩好像对这些天鹅们很熟悉啊。
“朗德鹅是杂交的,原产于法国西南部的朗德地区,是大型托罗士鹅和体型较小的玛瑟布鹅经过长期杂交选育而成的品种,一般作为羽绒用和肉用家禽养殖。可是这家伙,竟会公然去追求小白。”
“小白,小黑,小黄?它们的名字都是你取的?”
花小意上下打量着安希浩,感觉这恶劣固执的家伙好像有许多心事秘密啊,而且是极细的敏感秘密,仿佛是水面上洒落的紫薇花瓣,轻柔的飘落,却可以触动水面的琴弦……
“是我取的,从它们出生那刻起,我看着它们一点点地长大。看到了吗?那只全身羽毛卷曲,通体黑金色,体态健美优雅的黑天鹅叫小黑。而全身纯白羽毛,颈部修长弯曲,气质高贵的白天鹅就叫小白。它和小黑一样同属于雁形目鸭科天鹅,在野生状态下,主要栖息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
澳大利亚?
哦,一听到这个,花小意自动的就想起了在那里工作的父亲。都好久了,爸爸去澳大利亚工作十多年了,他什么时候才会想起在中国的自己呢。
所以,她垂下眼帘,一脸的落寞。
爸爸什么时候回国看她呢?她好想念爸爸啊。
“花小意,你喜欢小白还是小黑?”
安希浩坐在草地上,扯了一根草根,放在嘴里嚼着。
他周身的气质有些阴郁,似乎连阳光都无法触及他的内心。
“我?都喜欢。但我最喜欢小黑了。”
花小意指了指湖中央那只被女巫下了诅咒的黑天鹅。
“哦……我也最喜欢它。”
安希浩回过头,冲着她笑。
一刹那,很明朗的笑,像瑰丽妖艳的红莲,瞬间绽放。
原来她所喜欢的,也是他喜欢的。
他们都喜欢同一只黑天鹅,这真好。
“小白是它的白雪公主对不对?它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公主,所以女巫下的咒语就会解除了,是吧,安希浩。”
花小意又指了指白天鹅,激动兴奋的小脸上粉扑扑的。
“不知道呢。也许,等到的时候会更痛苦吧。或许最终的结局,很惨也说不定。童话都是骗人的。童话中的鱼也是等到了王子,可是她最终都只能变成海中的泡沫,又回到黑森森的海底去了。”
安希浩咬着草根,摇了摇头。
他才不相信什么童话呢。
从小到大,他一个人冷冷清清地过活着。童话都是骗小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