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张露露正踮起脚尖,偷偷地望向安希浩。
他和花小意转到了音乐系。
所以,胖乎乎的她,只能挤过汹涌的人群,悄悄地看他几眼。
她手上捧着一盒提拉米苏,她花了一个月时间才学会,虽然是做成功了,可是,她送不出去。
因为,安希浩已经带着花小意和夏长安走远了。
仿佛中间隔着一道雪帘,朦胧遥远。
全班共有15组。初赛考核的题目为——最优美柔和的舞蹈与沉思。
15组里面,只选出5组复赛。
5组复赛后就是辩论赛,选出2组,最有实力和资质的选手。
2组决赛,考核的题目为——史上最强音的心脏与力量。
决赛胜出者,去省交响乐团参加演奏曲目。
最重要的一点,曲目不能雷同,雷同的,要重新选题。
15组里,不能交流和议论所选的题目,如果是在现场碰上雷同曲目了,就是只有一分钟的时间,都要临时换曲,这也是考核中的一部分,为了训练学生的应变技巧和提高现场解决问题的能力。
这无形中,给比赛增加了难度和竞争的刺激。
不能撞曲,撞了就得换,哪一组先弹的,哪一组就优先选用曲目。后面的,只能临时变曲。
所以,必须得多准备两所熟悉的曲子,好应付临场突变。
……
为了不拖累他俩,花小意把所有的心思全放在了小提琴上。
昼夜不分的练习,但效果并不明显。
学校顶楼阳台。
雪花,白雾茫茫。
花小意坐在台阶上,看着手上的小提琴发呆。再不休息一会儿,真的会把琴弦崩断的,它也需要休息。
她轻抚着小提琴,脸上全是清凄的光。
这个冬天真是漫长啊,是因为羽希哥哥不在身边吧。
所以,做什么事,都无精打采。
“羽希哥哥,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答案。为什么要躲着我?”
花小意轻轻地问。一边抚摸小提琴,一边疑问。
“也许我真的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可是你是一阵风,揭开了我心湖上的扉页,为什么又要不辞而别呢?”
她抱起小提琴,闭上眼,咬着贝齿又说:“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下午,音乐会议厅。
他们三个坐在一起讨论着比赛的曲目。
“最优美柔和的舞蹈与沉思,我们选择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吧。”
安希浩提议。
“可以。就这样办吧。这首曲子的钢琴和小提琴都占着同样的比例,这样子,可以分担一下小意拉奏的曲子。胜出的机率要大很多。”
夏长安(大卫)开始分析。
“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花小意低下头。
“说什么呢,现在我们是一个团队,当然要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了!加油就是啦。”
安希浩看着夏长安又说:“我们可以把曲子稍改一下,这样子会更好。”
说着,他就俯在夏长安的耳边如此说了一番。
夏长安点点头,脸上笑意深深:“不错,你很聪明啊。这真是个好方法。”
为了照顾花小意的小提琴,他俩决定把曲子风格改编一下。
“现在呢,小意,你就照我们给你的曲段练习就可以了,其它的就交给我们来完成。”
安希浩把练习曲递给了小意,冲着她鼓励一笑。
“不要担心,我们不会输的。”
夏长安拍了拍小意的臂膀说道。
“嗯,谢谢你们。我会加油的。”
花小意很受鼓舞地点了点头。虽然心中有些彷徨。
但是因为可以在比赛中见到羽希哥哥,又让她心中充满了昂扬的斗志,她所有的努力就是能与他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啊。
羽希哥哥如此的优秀,那她也要变得和他一样的优秀!
日子是一天天地掐着秒表过去的。
羽希哥哥还是没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
一分一秒,她都在思念着他。可是他不知道。
花小意独自坐车去了海边,她坐海观天:眼中笨拙的海鸥正在穿越海峡。
它们扑着灰色的翅膀,在天际边飞翔。越来越远,越远越模糊。
到底是泪水,还是海水,还是雨水,抑或是雪花……
都已不再重要了。
原来,羽希哥哥说的是对的——虽然,它们动作笨拙,但是真正能横穿大海的却是它们。
它们努力奋争上游,从不放弃对飞翔的渴望。
笨拙倔强,坚持不懈,终能击穿一切阻碍。
花小意站得笔直,涨潮的海水,冲着她漫涌而来。
她大声地喊——羽希哥哥、羽希哥哥、羽希哥哥,我不会放弃的。不会放弃对小提琴的热爱,也不会放弃对你的爱!
一天晚上,小意练琴,练得很晚。
好像整个教室就像一座空城一般,清寂萧然。
她轻舒了一口气,擦拭着小提琴,再轻放进琴盒里,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安羽希的日子,拉琴的动力,总是强迫自己去练习的,这一点也不像以前的自己了。
月光露出云层,天际透着微凉。
台阶上,月华像清澈的流水一般,点滴地洒在上面,晃动着皎洁的光芒……
月光清辉,若隐若现,似有似无……一切就像梦幻。
天鹅湖中倒映着月亮船,水波光影在晃动,一圈圈的扩散开来。
花小意突然一阵的感慨,说不出什么感觉,她当场就拿起小提琴,开始演奏起来,没有什么杂念,思绪就随着月光,湖泊,天鹅的轻荡……
一曲完毕,她呆了好一会儿。
才发现,刚才她竟然没有看谱,只是即兴演奏出来的。
跟着感觉走,就这样自然而然的,那些单调呆板的音符就这样凭空自己冒出来了。
可是,她还是感觉有些地方还很生疏,有些僵硬,她知道还缺少着什么。
她又重新看了看曲谱,想找出原因来,但是太勉强了。
有一个轩秀的身影,从暗处悄然地走了出来。
“音乐不是个嚼如涩蜡的五线谱,要亲身去拉奏才是和作曲者最好的对话。只看曲谱,只去侧面聆听,你只能知道作者的外表而不是内心世界。”
他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缓缓地又接着说:“揉弦部分还得加强。如果你把音乐想象成风,那么你的手臂和手指就是树枝与树叶。风刮得大,树枝和树叶就摇动得剧烈。练习小提琴的揉弦技术就是这个道理。你现在缺少的就是揉弦的技巧。”
音质温柔清透,一股湖面结冰的莲香,飘了过来。
花小意转过身,睁大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就怕他从此消失不见!
“羽希哥哥……”
月光在他褐黄色的头发上,洒下皎洁的光圈。
月华若水,迷漫在他精致秀雅的五官上,闪着玉瓷般的色泽。
他走到她的身后,扶正她的身姿,包住她双手,拉动琴弦,一曲深情款款的《月光曲》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花小意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有琴音在四周空旷的吟唱。
她觉得自己的双手,不再属于自己的了,像灵巧的风,在拉奏和歌唱。
“闭上眼,跟着琴音走。”安羽希边握着她的手拉弦,边轻声地说。
她不自不觉地闭上眼。
琴音,破空而鸣,像柔曼的雪纺纱,在水流中缓缓地被摊开……
“月光奏鸣曲,又叫幻曲式奏鸣曲。它的###第一乐章,犹如在瑞士的琉森湖上漫游,森林到处开满花,月光闪烁在湖面上,摇荡的小舟驶在水中央,轻荡悠然,神秘细腻,梦幻的三连音,像薄雾的轻纱在拂动……”
听着他清澈透亮的嗓音,如若被催眠一般,她似乎来到一个音乐的国度,似乎身上长出了翅膀,在空中自在的飞翔,湖面结冰的竹韵莲香,淡淡地散开……直到飘远……消逝……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转头一看——什么也没有!
除了月光以外,一无所有。
花小意跌坐在水草边,刚才是梦吗?
羽希哥哥有来过吗?
没有,是在做梦吧,梦中的月光曲美得不像人间的舞曲。
因为安羽希的关系吧,所以,她把小提琴负责拉奏的那段“月光曲”表达出来了。
他刚才说的这句话——如果你把音乐想象成风,那么你的手臂和手指就是树枝与树叶。风刮得大,树枝和树叶就摇动得剧烈。
是这个意思吗?不知不觉中,他就把揉弦的技术教给她了。
安羽希是魔法师,只要他的手指轻轻一动,就会洒落天使的音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