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许知好原本是不打算告诉他的。知道他一定会很难过,很痛苦,很自责……
但是她不能不说。
倪晗死前被他当成唯一的亲人,唯一一个可以寄托灵魂的人。如果她不说出真相的话,倪晗的死,将永远是个秘密。倪晗也永远都无法瞑目。
傅西辞将脸埋在她怀里,落下了沉痛和自责的男儿泪。
他拿什么去想象,一个十年之交会对他身边的人如此残忍。他又拿什么去想象,一个人可以爱到如此癫狂,他拿什么去想象,生死如此脆弱可悲……
“别难过了,别难过了……”许知好心痛的抚着他的短发。她想到过他会很难过,但是没想到他那么悲痛,甚至无法控制情绪。
这种事,给谁都难以接受。
傅西辞真的是酝酿了很久很久才把情绪酝酿过来。从她怀里抬起头,双目还是红红的。
“对不起……”他道歉。觉得自己失控了,而且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许知好把他的手捂住,“你不用跟我道歉,也不用担心我会有什么想法。在我心目中,你不仅是我丈夫,你还是有情有义的男人。”
傅西辞抿着唇,无法言语。
“去看看她吧。”许知好对他说。
这个时候,他应该更想出现在倪晗身边。
“等你好了,我带你一起去。”
许知好摇头,“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陪她说说话的人。我可以陪你去看她,但是这个话,还是要你去说。”
起码应该去告诉倪晗,害死她的凶手已经被绳之以法了,她可以安息了。
一条生命,时隔五年才得到安息,这是残忍的。可是他们谁都改变不了这个悲惨的结局。或者说,能揭开这个可怕的真相,已经算是幸运了。
她不敢想象,假如没有昨天发生的事,这个真相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被人知道?那么倪晗呢?躺在冰冷的墓地里,却永远得不到安息。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该有多残忍,残酷!
只是想想,她便觉得浑身发寒。
……
之后,傅西辞消失了一会。许知好知道他应该是去哪了。
看着他沉重的心情,她心里也不好受。低迷了好一会,直到傅母和许母一起过来送晚饭。
“知好,西辞呢?他不是说在这里陪你的么?”傅母在病房里找了找,没看到傅西辞,卫生间的门也是开着的,肯定也不在里面。
“他有点事,出去了。”许知好回道。
“出去了?”傅母马上就不高兴了,“这孩子,信誓旦旦说在这里陪你的,把我们赶走了,他反倒是也走了。真是太不像话了。”
“可能是特殊情况,你就别怪孩子了。”许母也担心人家这话是说给她这个丈母娘听到,所以就先替女婿说话,表示自己的态度。
“什么特殊情况能比他老婆孩子重要?不行,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说罢,傅母就拿出手机要打电话。
“傅姨,您别给他打了。”许知好也连忙阻止,“他真的是有很特殊的事,而且是我让他走的。”
傅母一听这话,又见她闷闷不乐的,担心有什么事,“知好,什么很特别的事呀?你们俩是不是又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呀?”
她现在是真的不敢相信这俩孩子了。什么事都不跟家里说,总是让人提心吊胆的。
“西辞是去看望倪晗了。”许知好也找不到更好的借口。要说他去忙工作的事了,傅母肯定更生气,立马就会给他打电话,教训他。
其他的事,又想不到能比她和孩子更重要的,说出来,只怕傅母也不会相信。
听到倪晗的名字,傅母脸色一变,“他……他怎么这个时候去看望倪晗呀?”
该不会是两孩子吵架了吧?
“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再说吧。”许知好也真心不想再重复一次那残忍的话题。而且也不想让长辈们知道的太多。
太寒心了。
“该不会是……倪晗也是被应玥给害死的吧?”傅母一下子就猜中了。
许知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情不自禁的又叹口气。
傅母见她不说话,又叹气,便知道自己肯定是猜对了。眼前忽然就映出一张可爱的笑脸,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
傅母咬着牙,“这个应玥,简直就比魔鬼还要可恶。那倪晗多可爱,多善良的一个小姑娘呀,就这么被她给……”
说到这里,傅母也是重重的叹了一声。
许母对倪晗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但是也听说过这个人的事。现在忽然知道死因并非那么简单,也是觉得背脊一寒。
许母安慰傅母,“亲家母,你别生气了,人各有命,好在现在凶手也遭到应有的报应。死去的人,也终于可以瞑目了。”
傅母坐下来,一时难以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神来,“这孩子多可怜呀!还死了这么多年都是不得安息。都怪那个杀千刀的,该把她打到十八层地狱去,永不得超生。”
傅母擦起了眼泪。
许母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递上,“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了。活着的人,还是要坚强的活下去的。”
“是啊是啊,不说了;说了又能怎么样呢?人也活不过来。以后都不说了,不说了。”傅母嘴上这么说,眼泪没少往下流。
就算是一个陌生人,听到这样的悲惨的遭遇,只怕都会忍不住掉泪。何况傅母还曾跟那个女孩相处过短暂的几个月。
可能是因为倪晗的事,几个人心情都很低落。一顿饭吃的也是闷闷的,许知好偶尔面前的露笑脸,想让她们都开心一下。
但应该是笑的太勉强,并没有能改善她们的心情。事实上,她自己的心情也一时很难调整过来。
这种压抑的气氛,一直到傅湛的过来,才稍微的缓解了一些。
“他婶子,你怎么大晚上还跑过来呀?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别单独跑过来的么。”傅母从湛母手中将一篮水果接下来放桌上,又给她拉个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