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呼那个吹呀,冻得浅浅——睡了过去。
她不睡不行啊,之前被人几番搅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肚子里空空如也,想当然耳,恨她恨得要死的君无邪自然不可能给她送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稀粥,她没有别的事可做,在对方得意而去之后,就只剩下睡觉而已。
系统默默地看着她睡得打起了小呼,把她的脑电波记录了下来。
如此清奇的心灵,它当系统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一定要好好记录才是。
门外忽然有响动,它在浅浅的脑海里面几乎要把天跳塌了,她才嘟囔了一声:“你好吵,又怎么了?”
“你就不怕有人拎把刀进来把你给捅了?”666翻了个白眼,“这可是你原身差点把人给灭族了的君家呀。”
“这怪谁哟!”浅浅立马精神了,“还不是怪你们给我找的好原身?!”
什么玩意儿,仇家多如牛毛,随便一人吐口唾沫星都能把她这小身板淹了,现在又饿,又困,又痛的她,是谁害的哟?!
门外响动了一声,一道淡淡的光线投射了进来。
浅浅眯起了眼睛,看见了一道浅色的身影快速地闪了进来,随即门又阖上了。
烛火跳了两跳,浅浅看见了君天逸那张冻得通红却依旧精致的小脸蛋,鼻子动了动,他才有些扭捏地从身后递出一杯热豆浆,送到了她的唇边。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我的优乐美?”浅浅喝得肚子里暖暖的,顺口就扯。
君天逸:“?”
“哦,我的意思是,你是我的恩人。”浅浅连忙改口。
“不。”少年脸上掠过一抹淡淡的忧郁,“我是君无烈的儿子。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当初,为什么……为什么……”
少年的眼眶红了,抑制住更深的情绪:“为什么要杀我爹娘?我只求你一句真话,颜墨音,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他的声音颤抖了起来,“君家上下都说,你是我爷爷的故交之女,你甚至都和我叔叔订了婚,那还为什么……为什么!”
他咬紧了下唇:“我只求你一句话,你说,我听!”
浅浅看着嘴边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热豆浆,鼻子颤抖了一下。
她也想说真话啊,问题是,她不是颜墨音,她咋知道人家为什么狂性大发,连未婚夫的家里人都下手?
但看情形,她不说,这豆浆就要离她远去了。
她只能长叹了口气:“我不是复生了吗?复生后,以往的一切我早已忘得干净。我也不求什么,过去的事,总该有个说法。我无法回答你为什么,我只能说,今天你怎么对我,我都毫无怨言。什么弥补,我都可以做……”
君天逸哽咽了一声,手里的豆浆忽然就翻在了地上。
浅浅心痛极了。
这一杯豆浆啊!熊孩子,你不喝就给本姑娘呀,你打翻做什么?败家啊!
可下一秒,666系统连瓜子都不磕了,一叠声地大叫着:“宿主!”
浅浅只觉得眼前一闪。
毕竟她不是真正的武林高手,当那把剑刺到她心口的时候,她只来得及飚出一声“卧槽!”
这反差怎么这样大?
一边用热豆浆和眼泪让她心软,一边就掏出剑,刺刺刺,准备把她刺成透明窟窿!
现在的孩子心机都这么深么!
她惨叫着,系统也惨叫着:“完了!我又要考核不合格了,我的宿主又要死了……”
这一剑啊,刺在心口。
那一剑啊,刺在胳膊。
又一剑啊,刺在大腿上……
浅浅的眼泪都飚了出来,话都说不出了。
那君天逸一边刺,一边流眼泪,浅浅千万句都骂不出口。
颜墨音啊,你灭门就灭门,为什么留下这么个兔崽子,不分青红皂白地拿她刺着玩呢?
三剑过后,君天逸抽出了配剑,浅浅身上的血滴答落下,他的眼泪也落下。
“这三剑……”他深吸了口气,“一剑替我娘刺的,一剑替我爹刺的,另外一剑,是替被你害成孤儿的我而刺的。”他看着她身上渐渐被血染红的衣衫,珰得一声扔下了剑,走近了几步,忽然伸手,把她抱了个满怀。
清新的少年气息就在浅浅的耳畔,她愣住了。
少年把她搂得更紧,半晌,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地在她耳边忽然印下极轻的一吻。
天雷滚滚……
轰的一声,把浅浅和系统都炸黑了。
少年压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信你了。我叔叔囚禁住你,我不能放你,但是苏宸那边已经把夙风谷闹得天翻地覆的,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复生了,而且还在我君家,不日就会来拓羽城跟你要说法的。”
他放开了她,精致的小脸蛋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放心,我一定尽我全力护住你。”
少年眼里情窦初开的情意带着羞涩,荡漾出春意,浅浅心里却是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这……这……
少年松开了手,捡起了配剑,转身就轻声走出了祠堂,他的声音很轻:“爹娘,你们放心吧,天逸已经找到了今生想要的人了,今后,儿会陪着她的,还希望爹娘不要怪罪儿子……”
可是浅浅听见了。
她懵了。
半晌,屋里只有摇曳的烛光和系统故作镇定的声音:“宿主,你才是真正的666啊!”
浅浅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流血不止的伤口,心里默默地流泪。
如果君天逸的喜爱是捅她几刀的话,谁要谁拿去好么?
话说,既然说喜欢她,是不是拿几个包子给心爱的人吃一吃比较好?
不要就这样走了呀?
要不,再来杯热豆浆?
等等!
浅浅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嗯,你说获取君无邪的爱意有五百积分,那获取君天逸的爱意呢?这不是更难吗?该有一千积分的吧?”
系统磕了几颗瓜子:“抱歉呢,宿主,上级没发布这样的任务要求呢。要不,我友情赞助你几颗电子瓜子,你磕着玩儿呗?”
上级也没想到这样天雷滚滚的发展吧?
“不了,谢谢。”浅浅哀莫大于心死。现在头顶上绿油油的君无邪若能放了她,再爱上她,让她获取这一千五百个积分的话,那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还是睡觉补充体力比较划算吧。
于是浅浅闭上眼睛继续睡觉了,有系统的痛觉麻痹,她就当自己是免费的血牛,让血哗啦啦地流着。
不知道是虚弱还是饥饿,她这一觉又是睡到外面锣鼓喧天,群情激奋才被吵醒。
祠堂的门被人用力推开,一天不见的君无邪眼睛是红的。
他的手扯住浅浅的头发,冷哼了一声:“你倒是本事不小,真的勾搭上了夙风谷那个油盐不进的苏宸!他替你出头来了,你可开心了?”
浅浅不想应他。
她的本事比他想象的大。苏宸有没有勾搭上她不知道,倒是他侄子跟她告白了,不过她想,这件事君无邪应该不想知道的。
“还装硬气?”君无邪冷笑着,把她身上捆成了颗粽子,“行,那就随我去见见那些人吧,让他们知道,你,颜墨音,生既然是我君家的人,死,也应该是我君家的鬼!”
他用力一推,成粽子状的浅浅就在地上滚成了颗球,头上脚下的狼狈地血气上冲。
君无邪上前一步,以为她要跑,伸手已经要去按她高高弓起的背。
然而浅浅没有动。
她脸都涨红了:“劳驾,把我拎起来,哎呦,快高血压了。还有,弄点东西来吃呗。我要是饿死了,得蹲你君家灶台上,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特么地饿死我了。“
君无邪眉头微微一皱:“你是谁?”
颜墨音从小习武,后来进了魔道,修了鬼术,随便一根手指,一滴鲜血,都能唤鬼无数,整个人也邪魅异常。
要不他也不至于把她捆成颗粽子,就怕生变了。
然而,她却可笑地倒趴在地上,连起身都做不到,更别提当年大屠君家那种威风了。
“快点,我要变咸鱼了。”
看着她的狼狈模样,他总算把她拎了起来,脸色不善地盯着她。
清雅的容颜,因为修魔而变得邪气上扬的眼角,小小的樱唇,长长的睫毛,如假包换,就是那个颜墨音。
可是真正的颜墨音,会说出这种话吗?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眼前已经有声音急报而至:“叔叔!三大世家的人都已经来了,在前厅候着呢!这……”
浅浅睁开眼睛,看见了眼前君天逸关切的眼神。
君无邪表情未动:“让人奉茶。”他瞥了浅浅一眼,冷冷勾唇,“我就想知道,苏宸有什么立场到我拓羽山来要人!”
他扯住浅浅,狠狠往前一推,前者一个踉跄,狼狈地在前面跌跌撞撞地走着。
浅浅根本没来过这里,一出祠堂,就全懵了。
拓羽山比之夙风谷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夙风谷讲究修道养性,所以布置都十分简单朴素,而拓羽山则不然。
这一重重的蝶恋叠翠,花园亭台,宫灯楼阁,看得浅浅眼花缭乱。眼前的走廊弯弯绕绕的,她的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走到拐弯处,忽然背后一疼,整个人被摔在了地上,君无邪冷冷的声音在她耳边仿佛修罗般响起:“我问最后一遍,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