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世界,你叫沈慕白,是一个大大出名的术士,我只是个小骗子,打着你的名号骗人。你没有杀我,反而是教导我,救我,爱我……”
她的眼泪滴落到纸上。
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自己对他的爱,哪怕过了三生三世,也依旧浓烈。
她吸了吸鼻子:“第三个世界,也就是这个末世世界,你是冷寒羽,一位特种兵,我却只是一只小菜鸟……”
她写到这里,前面的字全部变成了空白。
她愤怒地把纸张撕成了碎片:“你们都要我们死了,还不肯让我把实情说出来?为什么?如果不让我们相爱,你为什么还要安排我们相遇?你是个什么boss?你出来,跟我说清楚!”
纸张被洒向了窗外,浅浅痛哭了起来。
她每次都发现自己那么无力。
如果第一次、第二次是知道自己必死的命运,第三次的世界,她是真的想过,要好好和冷寒羽过完剩下的岁月的。
为什么连这样的要求都不肯满足她呢?
每次都要死得那么惨烈……
她哭得凄凉,却也让冷寒羽的心揪紧了。
他抱住了她弱小的背影。
这么娇小的人儿,受尽了多少苦楚,却不曾在他面前掉过一滴泪。
她总是那样坚强,那样柔韧,那样乐观。
天天乐呵呵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办法击倒她一样。
可此时她的眼泪却仿佛强酸,把他的心脏都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即使他完全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字还没看到,就已经消失了,但是,他知道,那股暗中在跟他们的爱情较量的力量是没有办法分开他们的。
如果可以分开的话,就不会导致他们三个世界都遇到一起了。
他只紧紧抱紧了怀里的人:“浅浅,浅浅……不要难过,是生是死,我都会陪着你……”
是的,曾经冷寒羽怀疑过自己来到这世界的意义。
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又进入了军营,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训练和任务。
直到她的出现,才让他整个世界有了别样的色彩……
他紧抿的唇角出现了一丝微微的笑意:“傻瓜,我何尝不是为了你,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呢?”
两人紧紧相拥着,浅浅心口却仿佛被割了狠狠的一刀,正汩汩地流着鲜血。
如果她跟他说,这已经是在告别,那会是多么残忍?
这种倒计时的离别,就让她一个人去感受那种凌迟的痛楚吧。
她反手抱住了身上的他,走到窗边的宜信狠狠咳了几声:“喂,你们够了,等会我咳出血来,你们都还没发现我吧?”
冷寒羽松开了怀里的浅浅:“怎么了?”
“先锋部队先出去探路了。这一段地形都变了,估计不适合行车了,凌暖怎么样?能自己走路吗?”
浅浅往外面看去。
果然,一大片的草丛已经不见了,眼前是一片高耸茂密的树林,把本来就不多的光线更加遮得不可见了。
她坚持着下车:“我没事,能走。”
一下车,她就觉出了一片扑面而来的湿气。
无数的气根悬在了地面上,水泥地面早就看不见原来的模样了,到处都是高耸的树根。
浅浅站在这片密林前倒抽了一口气:“这是热带雨林还是榕树林?”
冷寒羽拿出了地图,在地图上做着标记:“倒是没错,我们要去塔尔木沙漠,这是必经之路。只是末世之后,地形发生的改变我们难以想象。大家一定要多加小心,这里的情况估计比草地上的还复杂。应该会有不少的变异动物。”
浅浅的手摸在了一处树干上,抬头看去。
树冠实在巨大,把整片天空都给遮盖住了。她不知道为何,心头总有很不祥的预感。
“没有别的路可以绕道吗?”她问道。
冷寒羽交代了一个飞行系的变异者飞到空中去,他下落的时候摇头:“我飞得低些,就看见了这片密林凝结的水汽变成了一片白雾,这片绿色把整个区域全长满了,无边无际的,应该是没有别的路可以绕开它了。”
冷寒羽怀里的对讲机响了起来:“前方先锋部队呼叫,队长在吗?”
“我是队长。有事请汇报!”
“报告队长!先锋部队前行了约一公里。榕树林里植被十分茂密,取光很差,但是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变异动物或者丧尸。汇报完毕!”
“那好。你们辛苦了。原地待命!”
冷寒羽收了线,对剩下的人道:“走吧。前方部队报告暂时还是安全的。但是大家一定还要多注意。把帽子上的灯源打开,否则在里面容易迷路!”
浅浅刚想走,冷寒羽抓住了她的手。
她笑着:“干什么?舍不得我?”
泪痕已干,她看起来依旧乐天,还是那个快乐的凌暖。
冷寒羽也忍不住微笑:“上来,我背你。”
她一个蹦跳,跳到了他的背上去。
他稳稳地托住了她。
她却吃吃笑了起来:“等会宜信看到了,又该大叫,你们虐狗了。”
她回头去找宜信:“对不对啊?小花花?”
宜信却蹲在了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喂,宜信,你怎么了?”两人自然对宜信有多一分的关切,冷寒羽已经走了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宜信:
“别装死了,快点进林子了。”
“不能进去,不能,不能……”宜信竟然是在簌簌发抖。
“你不会是怕了吧?”浅浅笑道,“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你是怕黑吗?还是有幽闭恐惧症?”
“不不不……”宜信竟像是真的恐惧,“不能进去。我的本能在告诉我,这里有很强大的存在,不能进去……”
浅浅和冷寒羽对视了一眼。
宜信平常并不像是这样胆小的人,但是他掉队的话,危险性会更大的。
于是冷寒羽道:“快点走,宜信,我们必须出发了。耽误了时间,会跟前面的部队失去联系的。”
宜信虽然恐惧,但还是勉强站了起来。可以看出他的脚还是在抖动的。
浅浅皱起了眉头。
里面有什么那么令人恐惧吗?宜信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天塌下来当被盖的主?
她忍不住看向了那幽暗的榕树林,心里也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冷寒羽没有多话,他背着浅浅,在部队的最后方进入了榕树林。
这榕树的主干不知道在那里,气根倒是像柱子一样,垂落到了地上,在地面扎出了无数的孔洞。
哪怕是没有变异的榕树,它也能够蔓延出很庞大的种群来,所以,这片密林一定是小不了的。
空气很是湿润,甚至有掉落的水滴砸到浅浅的脸庞上。
她伸出舌头,在冷寒羽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时候,已经把一滴水舔了下去。
“快吐出来。”冷寒羽很是紧张,“这是野地行军,万一中毒了怎么办?”
浅浅吐了吐舌头:“我咽下去了。”
看冷寒羽黑如锅底的脸色,她连忙安慰道:“那水很甜,我也没有中毒的症状呀。说不定我们今晚休息的时候,还能在这里收集一点水来解决饮水问题呢。”
冷寒羽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果然没什么异常。
但他还是不放心:“你有什么不舒服的马上就要叫我,知道吗?”
“安啦,我自己是一个医生呀。”浅浅笑了,“有事我能自己治愈的。当年神农还尝百草呢,我这只是牺牲小小自我,为大家试试水罢了。”
“你不是一个人。你的命是我的。”他闷头走路,再也不理她了。
浅浅微微一笑,小脑袋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她何尝不知道他疼爱着自己呢!
她还能看见一路上的树干上,用刻刀在上面做着的各种标记。
冷寒羽的脚步快了起来。
他们已经走了一刻钟了,按照先锋部队给的记号,已经走到了他们当初原地休整的位置。
但是他只看到了后面部队茫然的眼神,他大步赶了上去:“发生了什么事?”
“队长。”一个最先到达的异能者报告道:“我们没有看到先锋部队。只看到他们留的记号。”他往前方一指,冷寒羽就看见了树干上刻着的记号。
这是他们特种兵野外行军的记号,指的是这里没有危险,可原地休整。
可是他们人呢?
不是让他们原地休整的吗?怎么一个人都没看到?
冷寒羽把怀里的对讲机拿出来,调整了频道,开始呼叫:“队长呼叫先锋部队七人小组。收到请回复。over!”
那边的频道传来了一阵阵杂音,冷寒羽又呼叫了几次,却石沉大海,一个人回应都没有。
“怎么回事?”剩下的人在窃窃私语着,“这一路上也没有危险呀?难道是当逃兵了?”
“不可能。”冷寒羽沉声道,“他们应该是临时解散了,去寻找水源之类的东西。我们原地休整,等他们回来。”
大家都行军了一天,即使身体被浅浅治好了,依旧是疲惫的。
一听到可以休息,都三三两两地找了一处树干休息。
这地方空气湿度很大,因此很是闷热。
他们都忍不住喝起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