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夫人,南先生。”吴金涩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盘,酝酿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鼓起勇气道,“我要搬走了。”
“什么?!”南夫人和南子明同时脱口而出,连上菜的佣人都顿了一下。
“对不起,很抱歉这么突然,但是我已经在网上联系好了新的房子,明天就会搬出去。”吴金涩硬着心肠说完,根本不敢去看南夫人的表情。
南夫人道:“金涩,为什么忽然要搬走?是不是谁惹你不开心,冒犯你了?是佣人吗?还是我们?”
“对啊,金涩,怎么这么突然?你是我的贵客,谁敢得罪你,我立刻将他赶出南家。”南子明的语气严肃起来。
“没有,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对我很好。”他们越是这样,吴金涩的心情就越沉重,但是她必须强迫自己不去留恋这些温暖,以免离开的那一刻越发不舍。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忽然要离开?你在这里住得不开心吗?”南夫人不能接受地问道。
“我想南先生明白我要离开的原因。”吴金涩淡淡地看了眼南子明。
正想开口的南子明顿时愣住了,他明白了吴金涩的意思,可是他一直做得很隐秘啊,吴金涩是怎么发现的?
“抱歉,夫人,我没有胃口,先回去收拾东西了。”吴金涩欠身,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不要走!”瓷器碎裂的声响吓了众人一跳,扭头看去,洛洛小脸涨得通红,愤怒地嚷道。
他眉眼里尽是难掩的伤心,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盯着吴金涩。
“洛洛……”吴金涩顿了一下,走近洛洛想要对他解释。
“金涩不走。”洛洛不听不听,只是盯着吴金涩重复着。
“……对不起,大人的事你不懂。”吴金涩抱歉地看着他。
“洛洛,不要任性,金涩有自己的理由。”南夫人明白吴金涩是去意已决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保姆示意,“先把杰洛少爷抱回去。”
“小少爷,跟我回去吧。”保姆上前想要带走洛洛。
“啪!”餐盘被重重地扫到地上,洛洛抗拒着保姆的接近。
“洛洛!别这样!”南夫人捂住心口,伤心地叫道。
“洛洛,你懂事一点!”南子明心情也不好,见洛洛任性更是头疼。
对于南子明的呵斥,洛洛的回应是把手边能抓到的一切餐具都扫到了地上,分毫不让地瞪着南子明,像只发怒的小兽一样攥紧拳头,小脸涨得通红。
“对不起。”吴金涩看着眼前的闹剧,都是因为自己而引起的,但是她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决定,只能道声抱歉,飞快地转身跑上了楼。
背后传来了洛洛愤怒的尖叫声,还有餐盘破碎的声音,大人们劝阻的声音。
吴金涩把门关上,背靠着门,脑子里乱糟糟的。事情演变至此,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需要好好理一下自己的心绪。
吴金涩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脑海里回放着她来到英国的一幕幕。苏博在机场跟南子明的眼神交汇,忽然改成头等舱的机票,南家的盛情款待……
特别是南夫人对自己的好,难道都是因为苏博的原因吗?吴金涩不愿意去相信。
丢在地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吴金涩看了一眼,来自国内的电话。她不用想也知道那电话来自谁,接起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怒吼:“苏博!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我都到了英国,你还派南子明来监视我?!”
“……”电话那头没有回话,只有静静的呼吸声。
吴金涩像是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气得头晕脑胀,又道:“你说话!”
“冷静点了吗?”苏博的嗓音带着磁性,压低了,仿佛在耳边呢喃,让人心头忍不住一颤。
“……”吴金涩大口呼吸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气晕过去。
低低两声笑传来,苏博不紧不慢道:“你把南家闹成一锅粥了。”
“怪我咯?”吴金涩没好气道,“你少转移话题!你伙同南子明一起骗我,你无耻!”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苏博反问。
“你……你装作跟南子明不认识的样子,骗我住进他家里!”吴金涩怒道。
“我有说过我不认识南子明吗?南子明邀请你住进南家,你有拒绝吗?”吴金涩一发怒,苏博的心情反而好了起来。
“我……我……”吴金涩语塞,回想着,苏博跟南子明老谋深算,她完全是被牵着鼻子一步步走进圈套里的,可是这话说出来就显得自己好蠢,“你不要狡辩!”
“嘘。别恼羞成怒。”苏博的语气忽然温柔下来,“你在南家生活得不开心吗?”
“……那倒没有。”吴金涩不知不觉地道,“南夫人对我很好,洛洛也很可爱。”
“洛洛是谁?”苏博立刻道。
“关你什么事!”吴金涩忽然反应过来,怒气冲冲:“你不要转移话题了!反正我今天就要搬出去,你跟南子明抱团搞基去吧!”
“……”苏博被噎了一下,有些无奈道,“你不要任性。你在英国不认识其他人,你要去哪里?”
吴金涩自觉占了上风,哼道:“你管我呢。”
“我管着你呢。”苏博冷笑。
“……我挂了!”吴金涩啪地挂了电话。
苏博的电话立刻又打了过来,吴金涩这次坚决不接,爬起来收拾东西。不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金涩,是我。”苏静怡的嗓音响起。
“进来吧。”
苏静怡推门而入,就看见吴金涩的箱子打开,满床摊着衣服。
“金涩,你真的要走啊?!”苏静怡扑过来,泪汪汪地看着吴金涩。刚才在饭桌上的一幕把她吓呆了,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南子明跟吴金涩打了那通哑谜。
“对。静怡,抱歉,要把你自己留在这里了。”吴金涩叠起裙子往箱子里塞,好在她带来的东西并不多。
“是不是因为南子明他……他……”苏静怡吭哧吭哧地道。
“你也知道?!”吴金涩猛地抬起头来,盯着苏静怡,“你跟他一起瞒着我是不是?”
吴金涩的脸色好可怕,苏静怡吓得哭唧唧,连连后退:“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是担心你害怕……我是发现南子明偷拍你了,可是我……”
“他偷拍我?”吴金涩脸色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