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想为你的兄弟报仇,那便快些动手。”
青微倒不是真的寻思,只是面前这只赤鱬,看起来好像并没有立刻要杀掉自己的意思。
“真是有趣,我原本还想着能杀我这么多兄弟的人,会是个什么样子,却没想到是个亭亭玉立,面若娇花的姑娘。”
这赤鱬轻轻的抚着青微的脸颊,似笑非笑,那模样叫人猜不透心中所想。
而华余那边,即便是解决了一波赤鱬,那背后仍然有源源不断的赤鱬从船下爬了上来,让华余根本难以招架,更别说来救青微了。
至于源歌,正静静的趴在船舱顶上,试图找机会冲出去,来到青微的身边。
“不过是杀了你的几个兄弟罢了,这世界上弱肉强食便是这般,我今日落在你的手上,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手下败将罢了。怪我涉世未深,轻易的相信了他人。”
青微转过脸去,面对着大海。
海上是赤鱬的地盘,就算是想逃,恐怕也没有逃出去的机会了。
除非……
青微的轻蔑倒是一点儿也没惹恼这位,反倒是对青微越发的感兴趣了。
“这么好的姑娘死了岂不可惜,你可听说过,若是得了赤鱬的吻,那便能在海中如鱼得水般自由呼吸?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嫁予我,做我的妻子如何?”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贞烈的女子。
就算是寻常岸边落下的,一旦入水,那急迫的求生欲会让她们允诺任何的事情,可当你一旦将她们送上岸。
得到的只会是背叛和失约,甚至是处之而后快。
这般干脆送死的,倒是从未有过。
“你是赤鱬,我是人,倒是做不成夫妻。”
青微笑了笑,目光却已经落在远处的海岸线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从未有人说过,人与赤鱬不能做夫妻?我叫孤凡,将是你未来的丈夫。”
孤凡似乎对自己十分有信心。
“是吗?看来我别无选择。”
青微讥讽的笑着,转过身来,收回了眼中所有的情愫。
“你这是同意了?”
孤凡的双眸中透露出些许的失望,本以为这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子,现在看来,或许也只是凡夫俗子罢了。
“我是可以死,可我的人还在你的手上,你若是放了他们,我便追随你。如若不然,我活着倒也没什么意思,从这儿跳下去,怕是不会活命了吧。”
青微指了指身后的蔚海,笑道。
本还因为青微的轻易答应而觉得讥讽的孤凡,这会却突然改变了心意。
想来自个儿瞧上的女人倒是没错了。
“好!我答应你,放了他们!都让开!”
孤凡倒是个说到做到的,一声令下,之前还在跟华余缠斗的赤鱬们,都纷纷跳下水去。
顿时船上便只剩下几人,而一直落在顶上的源歌,这会子幻化成了人身。
直觉告诉源歌,是青微做出了什么承诺。
“青微!你莫要相信他!这里可都是赤鱬的地盘!”
华余说的倒是没错,这蔚海之上,谁能与之抗衡呢?
这儿倒是不比青丘。
青微瞥了一眼焦急的华余和源歌,淡淡的看向孤凡。
“那你还要答应我,这艘船让给他们,并护送他们到对岸的卞湖。”
蔚海之上赤鱬当道,就算是孤凡撤走了所有的属下,但也保不齐还有其他的妖怪作祟。
倒不如叫孤凡应了自个儿,护送他们到目的地。
也算是省了青微的担心。
“好,我答应你。”
这点小小的要求对于孤凡来说根本就是举手之劳。
得了承诺的青微只是微微一笑,也不顾华余跟源歌的叫喊声,便径直转身跳下了船。
“青微!”
“青微!”
华余和源歌都瞪大了双眼,完全不敢接受这一事实。
不过……
青微从不想死,下去的一瞬间,便已经扯住了孤凡的衣袖。
孤凡倒是能拉起青微的,但一想到水中是自个儿的地盘,自然便顺了青微的心意。
将她抱在怀中,吻上她的唇。
这样即便是落入水中,她依旧能得以存活。
而华余和源歌趴在船边,盯着因为青微落下而溅起的水花,心中一阵悲痛。
“我不信!我不信她便这般没了!”
源歌正欲幻化成蝴蝶飞下去,却被破门而出的柏策拦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华余惊讶的盯着柏策,不过……下一刻便转换了心情,打算随着源歌一跃而下。
柏策真是被这两个蠢东西伤透了脑经。
虽然方才自个儿被困在船舱里,但是外头的对话还是听的清清楚楚的。
青微这般做,只不过是为了确保这两个包袱能够成功的到达对岸。
“你们这么匆匆忙忙的跳下去也于事无补。既然青微同意了孤凡做他的妻子,孤凡自然不会叫青微有事的。”
柏策的客观分析,在华余看来根本就是漠不关心。
“呵,曾经还听着你多爱青微,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仅仅是青微说了你几句,你便原形毕露了?这儿可是蔚海,深不见底。青微如此落了下去,哪里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源歌倒是没做声,一方面柏策的话确实有道理,另一方面,就算是现在下去,或许真的于事无补。
“那你这般跳下去,除了给赤鱬多送上一顿美味以外,还能做什么?你可别忘了,黑风妖内丹在你的体内,你现在倒是不少妖怪想要吃掉的人呢。”
柏策放开华余的手,双手抱胸,那模样大约是不打算管束了。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华余自知没有柏策见多识广,方才也不过是因为焦急和关系而冲昏了头脑。
这会子听柏策这么一说,似乎有几分的道理。
“按照青微的话,由赤鱬把我们送到卞湖再说。”
柏策望着远处,淡淡的说道。
“你真的不打算管了?想来你们两个倒也差不多,一个莫名其妙的就走了,另一个却对青微的死活丝毫不关心。”
华余背靠围栏,心中忿忿不平。
“如今能救青微的人,就只有裴阙了。只有上了岸,才能去找裴阙。”
柏策收回目光,也不屑跟华余多废话,俯身回了船舱里。
想来这应该是赤鱬劫来的一艘船,上头倒是有不少的好吃好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