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这个时候,沈拓的电话响了,他冲着大家挥了挥手,然后表情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笑容瞬间凝固,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消息。
我当即紧张起来,正想要跑过去问他,就看见沈拓疯了一般地往外冲,他的眼神坚定又锋利,格外吓人。
事后会议结束,我从助理那里才知道,是沈父在医院出事儿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突然就给下了病危通知,说是没有多长时间的活头了。
这来的太过突然,所以沈拓才会来不及和我解释就跑了出去,我没有怪他,而是打了个车去医院,或许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是我想要陪在他身边,陪他一起面对困境。
前几天,我还和沈拓一起去看过沈父,当时他的情况还算稳定,就算没有好转,但起码没有生命危险。
这中间没准出了什么事情,人在高位,接触的事情多,面临的危机也就多。
到达医院后,我向前台要到了沈父的信息,他正在急救中心抢救。
我永远都忘不了病房门口的那一幕,沈拓眼中含泪,像是被抽干一般,生命中所有的脆弱都暴露在脸上,他双手抱着膝盖,蹲在走廊上,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也在为自己的父亲祈祷,他比谁都希望,接下来能够得到好消息。
我努力地挪动脚步,离他近点,再近点,直到能够抱着他的肩膀,给他点力量支撑。
沈拓,伯父,他不会有事的。不知道是太久没说话,我的声音有点沙哑,在这空荡的走廊中,显得格外应景。
我,我爸,他怎么就进急救病房了呢?沈拓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我揉碎,他狠狠地抱着我,嘴里喃喃不清。
我回抱着他,双腿跪在地上,替他抹去眼泪,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伯父是个好人,上天不会对他很残忍的。
小影,我爸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我知道,人总会有死去的一天,但我以为他还能活很久,我接受不了。
只是进急救中心而已,还没有出来最后的结果呢,你先不要想那么多,会有好消息的。
现在沈父已经到了里面,我和沈拓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祈祷着他能够醒过来。
看着沈拓伤心的表情,我的心像是滴血一般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母匆忙赶来,沈拓的情绪恢复了不少,他艰难地直起身子,想要去和沈母说话,但是回应他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都怪你,都怪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多听点话,让我和你爸省点心,他为了家里的事业,付出了自己的一辈子,而你呢,却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他的心血,你到底哪里来的脸,竟然让他同意你们的婚事,你的良心能安宁吗?
这是第一次,沈母指责自己的儿子,在这之前,她会和我说很多难听的话,但沈拓是她的儿子,她是爱沈拓的,所有的行为,也无非都是为了他的以后着想。
但是现在,她的依靠面临生命危险,她彻底崩溃,再去指责,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沈拓一言不发,忍受着她的责怪,他是个孝顺的人,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他不会去反驳自己的母亲。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接受的教育都去哪里了?从小到大,我都想着把最后的给你,但最后呢,你回报我们的是什么?爱情能当饭吃吗?你口口声声要自由,你把我放在哪里?把你爸爸放在哪里?如果你早点和顾云梦结婚,早点继承家业,不让你父亲那么忙碌,他不会进急救病房,是你太自私,你太自私了!
伯母,最终,我还是没忍住出了声,我知道您正在气头上,你有气可以冲着我撒,小拓他也很伤心,得知消息就第一时间赶到这里,现在最重要的是伯父能够醒过来。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沈母的怒火对准了我,一字一句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我们家会有今天,还真的是拜你所赐,你就是个狐狸精,不知天高地厚,你要是真想我消气,那就离开沈拓啊,让他别再为你来我这里求情,你们的婚事,我是永远都不会同意的!
妈,沈拓打断了她的话,他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冷气,能把人冻僵,但说话的声音却很虚弱,不要说小影,这些和她无关,我们的家事,为什么要掺和上她呢?我一直想找的,都是自己真正爱的女人,并不是我想要自由,只是我想要选择的权力,请您别再逼我了,好吗?
到现在了,你还是认为我逼你,是吗?我看你是被这个女人彻底迷惑了,
说到这里,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出来了个医生,沈拓和沈母争抢着跑上前,两人的神情十分一致,他们都是为沈父担心着的人。
我凑过去听了几句,把那些冰冷的专业术语翻译过来,大概意思就是说,现在沈父的情况很差劲,生命危险还没有解除,而且人还处在昏迷当中,说不好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要家属做最坏的打算。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
比起一直没人出来,还要让人难以接受,那扇门没开,意味着一切都有希望,或许沈父的状况可以好转,病危通知也可以出现差错,但现在,医生的话已经很清楚,沈父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很有可能,就是最坏的结果。
我看着沈母紧捏一把汗,直接倒在沈拓的怀里,这一刻,她是个脆弱的女人,无法承受打击的女人。
我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没有用,沈拓需要的不是安慰,是沈父能够醒过来。
跟着他进入病房,只见他趴在病床旁,眼底写满落寞悲伤,眼泪不知何时已经从眼角落下。
这里是属于他们一家人的,我悄悄退出病房,想着等沈拓出来,还特意去咨询了医生,沈父为何会突然传来坏消息,医生说是细胞变异,之前就有过这种推算,是他们意料之中的情况,他们也在准备应对措施,只是没办法保证肯定能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