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影,你,你何必为难阿姨呢,我答应过你妈妈,这辈子都不和你说的,再说了,都是些过去的事情,现在翻出来还有什么必要呢。
可我是我妈的女儿啊,我应该知道这些,我不想活得不明不白,您就成全我可以吗?
李阿姨愣了好久,过了将近五分钟,她才坐到沙发上,坦诚开腔道,当年我们一同工作的时候,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找你母亲,对方穿着豪华有派头,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物,但你母亲和他总是起冲突,好像是有什么仇恨一般,后来你母亲告诉我,对方是她的亲哥哥。
我当时觉得很好奇,既然是兄妹,那么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为何要和对方起冲突呢,你妈妈回答说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她是大家族的私生女,和家里关系很差,早就闹掰了,她不想回去,只想过平凡的生活,远离那些是非恩怨。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那您知道是什么家族吗?她有和您说过吗?这个家族和沈家是不是有关系?
李阿姨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小影,你确定要听吗?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你因此受到伤害,我真的没办法和你母亲交代啊。
我不会伤害自己的,我只是想弄明白真相。顺着这些线索查下去,我母亲的死因,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能再瞒着你了,你母亲原名姓柳,至于你说的沈家,我就不清楚了。
柳,柳家。
从李阿姨家里出来后,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柳这个字眼上。
如果说沈家是如今的首富之家,那么柳家就是最有威望的大家族,延续好几代都是人才辈出,饱受各界的赞誉,曾经还专门有人为他们做过节目,多的是赞颂之意。
而我母亲,是柳家的私生女,这又算什么,她不想回去那个家里,是因为他们对她不好吗?
我感觉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得还复杂,当年柳家得势的时候,沈家还没起来呢,而且就刚才李阿姨说的,你母亲和柳家的关系并不近。陈岩一脸凝重。
沈家,柳家,根本不可能有交集啊,又或者。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沈拓的母亲。
或者什么?你在怀疑什么啊?
我的心底浮现出一个小细节,是关于沈母的,之前沈拓住医院的时候,陪同她一起来看沈拓的人,和她关系亲密,宛若亲姐妹般的女人,好像就是姓柳。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陈岩,你先自己回去吧,我有点事情要去做,改天再联系你。
不是,你现在怀着身孕呢,你给我小心一点啊。
没再听她的劝告,我直接打车离开。
此时此刻,我的脑袋一片混乱,某些断断续续的记忆,在我脑海里来回闪现,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判断,还冒出一丝冲动,我竟然想要去质问沈母。
我敢肯定,她一定知道我母亲的身世,没准就是她逼死的我母亲,所以我才会在昏迷状态中和陈岩说那些话,可是,我到底应该怎么做?该怎么做呢?
这天晚上,我没有回家,而是在外面散步,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明明是自己熟悉的城市,给我的感觉却格外陌生,仿佛我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包里面的手机响了好多次,应该是沈拓打来的,但我没有心思去接,如果说沈母和我母亲去世有关,而他是沈母的儿子,就算是我再爱他,我也无法安然地去面对他。
这是对我母亲的大不敬,我不能因为自己失忆,就忘记本该存在的事实,我母亲已经走了,我生前没能孝敬她,现在也不该再做让她心痛的事情。
我突然感觉好累,为什么这些宛若偶像剧情节的故事,偏偏都发生在了我身上,我以为自己的人生可以变得很简单,但总是有一股不可抗力的存在,把我拉入深渊,让我难以得到解脱。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的脚开始隐隐作痛,腹部也有点承受不住长时间站着,我找了个路边的公园,就坐在长凳上,手机的响声没有停,周围的人过来提醒我说,小姐,你的手机好像响了,你不要接吗?
他们的声音和蚊虫很像,都是可以被忽略掉的,我无力地笑了笑,继续自己的沉默。
公园里有情侣,也有带着小孩子散步的大人,我在这些欢声笑语中,显得格格不入,等到人越来越少,我还是坐在那里。
春天夜晚的风泛着凉意,我穿的衣服不多,但就是不想要离开,因为不知道该去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最后,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在我快要睡着神智减弱的时候,耳朵里钻进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小影!
好像是沈拓来了,我看了看四周,黑暗之中,只有一抹光亮,他整张脸都写满了焦急之色,确认是我之后,言辞变得严厉无比,你怎么大晚上待在这里,真的是要把我担心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面对他的严肃,我无话可说,表情僵硬,就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沈拓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确定没发热之后,喘了几口气,似乎是心情平复了下来,好了,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夜里天气凉,容易生病的,是谁和我说的,自己要当一个合格的妈妈,保护肚子里的孩子,这就不算数了吗?
我没有。这三个字说出来特别费力,因为我想让肚子里的宝宝听见,他妈妈不是个不合格的妈妈。
很晚了,你真的要把我急死了你知道吗?我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呢。
沈拓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然后把我抱了起来,我挣扎着让他松手,沈拓,你先放我下来。
我直接喊了他的名字,声音凉凉的,瞬间就拉远了我们的距离。
小影,你告诉我,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你的心情这么奇怪,从上次同学聚会回来后,你就总是心不在焉的,你这样真的让我很担心啊,你不要吓我好吗?
沈拓的眼底尽是无奈,他那么骄傲一个人,为我放下身段的次数太多太多,他仿佛在和我说,他很累,我不要无理取闹,我应该学着理解,学着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