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骏斯听见了攥紧了他的拳头,睁的血红的双眼随时可能流血,他真的很像现在上前就阻止了这一切,还问这些问题?这不是存心勾引自己的妹妹么?当然要介意了,翎月这么可能会喜欢这样一个废人!
寒翎月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倒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是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会和他在一起?难道就因为他的功力丧失,他就认为自己会不要他了么?
北冥玄衣有些怯懦的睁眼,看到寒翎月看他的眼神如此的深情,如水的眼眸却让他更加的陷入了无法克制的情绪之中。自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还要这样强逼着她,在众人面前这样的问她……
可正是因为自己的最后那么一点点卑微的信心,才让他有勇气开口。从前的他是再有勇气也无法在众人面前说感情之事的人啊!可他变了,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本该对任何事都开始怯懦,都开始起敬畏之心的时候。
“我怎么可能介意?我真的,一点点都不。”这几个字的确是从寒翎月的口中说出的,可她的话语与北冥玄衣的心一样,都在颤抖不已。
他现在哪里有那样的能力保护母子二人?现如今是功力失去了,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失去了宫主的这个身份,这一切都说不定,顶灵大陆现在完全可以找一个人替换自己的身份啊。
“还会不介意!”当北冥玄衣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寒骏斯暴怒,他想不到妹妹这么的让人想不通!他暴怒的踢开了自己的椅子上前,手臂上青筋暴起,可怕至极,他那怒火一般的目光正指向北冥玄衣。
“我杀了你!”寒骏斯吼道,上前想要攥住北冥玄衣的衣领,却阴差阳错的攥住了寒翎月。寒翎月正用着自己的身体保护着他。
寒骏斯眼里的火看起来势不可挡,在这样的一个本应该悲伤至极的环境下,这样的行为无异于给他们添堵。要杀也不讲究个策略,竟然这样的大胆想要在寒翎月的面前杀了北冥玄衣。
“我看你是火上浇油吧!”寒翎月与寒骏斯对峙着,眼神中对北冥玄衣的保护感更是让寒骏斯心寒。可其实就算她不保护北冥玄衣,寒骏斯也不可能在这样众目睽睽的环境下杀了他。
只能说是愤怒到了极点吧,所以现在失去了理智。
“翎月,我还把你当妹妹看!你若是这样,寒家人的仇怕也是不用报了。”寒骏斯痛心疾首,妹妹居然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悔恨。估计是谁在默默的帮寒家报仇吧,所以废了北冥玄衣的功力。
在寒骏斯的眼中,除了寒翎月这样执迷不悟的态度以外,别的任何一件事都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如果你执意要杀北冥玄衣的话,不如你先踏过我的尸体。”寒翎月的勇气一下子就喷薄而出了,那些见到北冥玄衣的背上与祈盼啊,都在这个时候汇成了一种力量,她要保护北冥玄衣,坚定不移的。
围观的众人也是默不作声,好像在看着这三人演着一出戏,一出亲情爱情相矛盾的戏码,一出二人都坚定到极端的戏码。
寒翎月不由的吸气,她看着寒骏斯的表情,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的了,什么都下不坏她,比如现在寒骏斯的愤怒与失望,眼神里不由的落寞,寒翎月都看的一清二楚。
可错就是错了,不是自己不悔改,而是他,他就自以为有了北冥玄衣伤害寒家人的证据,所以现在成了这样的一个样子,非杀他不可。
为了北冥玄衣,杀就杀吧,大不了断绝了这条血脉,自己也没有这样的一个执迷不悟的二哥。
纵使寒翎月心里想的话都是在气头上的……
寒骏斯看着寒翎月这样的不顾自己的感受,一心为着那样的使寒家灭门的凶手说话,自己却没有一点点的反省,还与自己对着干。
自己可是与寒翎月从小长大,可现在她却愿意相信一个才没认识她多久,千辛万苦,处心积虑的想要接近她和墨儿以达到他的个人目的的北冥玄衣。
现在竟然还开始说什么尸体的胡话了,她就是分明看自己不会杀了她!自己怎么可能杀她!
现在的寒翎月,在寒骏斯的眼中不是勇敢的,而是懦弱至极的,她不敢面对寒家人的死亡,她不敢面对北冥玄衣是凶手!这一切的不敢面对才使得她故作勇敢的想要保护他。
“我看你,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你能不能动点脑子,拿出你的理智。”寒骏斯一时没有忍住,指着寒翎月痛骂道:“你看你现在的这幅样子对得起父母吗?你可以对不起他们,但是我不行。”
寒骏斯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众人都被吓到了。
北冥玄衣恨自己现在无能为力,功力尽失所以没有办法保护寒翎月,现在的他连说话都费劲,除了寒翎月,没有人可以守护他吧。否则他真的要好好的和寒骏斯说一说,可他现在真的没有解释的力气。
再说,他该怎么样对一个深信凶手就是他的人解释这一切?怕也是白费口舌。寒骏斯发起火来还挺吓人的,有那种六亲不认的气势,谁的反驳都是错的。
可其实自己做没做过那些事,不应该由寒骏斯与寒翎月在争吵,这两个人,一个极其不信任自己,一个信任自己,信到了骨子里。就这样爱与恨都深入骨髓的两人,哪里来的能得出答案?
“不能的,这么多人在,寒骏斯动不了寒翎月和我……”北冥玄衣想道。
寒翎月瞪着寒骏斯的眼,两人的眼都变得血红,寒翎月本来就才哭过不久,所以眼眶的那个样子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可兄妹反目一定不是他们都想看见的,可寒骏斯是这样的不由分说,失去理智,寒翎月不知道能劝他什么。
所以与其劝他,不如现在硬碰硬,虽然寒骏斯可能软硬不吃,但应该还会念点兄妹情分,若是到最后不念情分了,自己翻脸也未尝不可。
寒翎月的身体颤抖着,再次说道:“我很有理智,你丧失的东西不能强加在我身上。你的父亲母亲,难道不是我的父母么?我能不心痛吗?我会不想报仇吗?可你得有分寸啊,你得找清真相,而不是像现在的这个样子,专对着北冥玄衣发疯!”
寒翎月在极力克制着自己,可是其实无果。寒翎月知道,寒骏斯听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的吧,只会更生气,更加的恨自己,更加的执迷不悟?
“我没查清真相?管家清清楚楚的说的话你都忘了?对,你都忘。”寒骏斯痛苦的咬牙,北冥玄衣床上的卷帘突然因为过度的碰撞而放下。
“我不相信你所说的真相,就凭着这些是无法断定的。我已经和你强调了很多遍,眼见与耳听,都不一定为实。”寒翎月的情绪已经平静了。每回与寒骏斯争辩的时候,自己就好像掉进了无底洞,不管说什么,自己的话只会被吸收在洞里,然后在反弹,在洞里的回音只有自己能够听得见。
北冥玄衣看现在的形势真的越来越不对了,真的担忧寒骏斯会做出什么事情,无论是伤害寒骏斯自己,还是伤害翎月,他都不大能允许。
寒翎月感受到了自己的衣襟被轻轻的拉了一下,正是北冥玄衣。卷帘被旁人拉起。她感受到了北冥玄衣的坚持,他要自己别冲动,冷静一些,甚至是不要为了北冥玄衣自己,而破坏了与寒骏斯的感情。
可是,不能互相理解的感情便是多余的吧。
纵使北冥玄衣的坚持表露出来了,寒翎月也不会动摇。她转过头,若无旁人,深情款款道:“你放心,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寒翎月的这句话看似完全忽略了寒骏斯,这使得寒骏斯心里的那块疙瘩更是下不去了,并且因为被蚊子咬了一口,变得更加的打,痛痒的更加剧烈。
寒翎月本来就是没打算再理他的,量他也不敢对北冥玄衣做什么,自己在这护着呢,自己不死,北冥玄衣便一定能活。
“真是傻。”北冥玄衣的内心很复杂,老实说任何事都是有两面性的,这是个常理。而不止是两面性,多面性都有可能。
比如寒翎月的这件事,她做的这样的一个决定,她要保护北冥玄衣,而不是顺从寒骏斯。这样的行为不能拿去评价好坏,所以这件事的对立面,同样也不能做出一个客观的评价。
就是在这样的感性与理性的堆积中,人们才能做出一个个决定,而这些决定,有的过分偏激,有的过分谨慎,总而言之能做出客观上正确的决定的真的很少很少。
但至少在寒翎月的主观情绪中,这样的决定是正确的,是不会让她后悔的。可北冥玄衣知道她这般如此的对自己好,他的内心却是复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