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是?”寒翎月企图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点。
“因为东方化宇一定是有把握的,他不管怎么样,最后一定都会放那个毒的,所以不管你们是疏忽还是不疏忽,最后的结果都是这个。”北冥玄衣开始编起了安慰的瞎话。
其实不疏忽的话,应该就可以在他拿出毒物的那个时候,他们就能制止了。可如今安慰的话只能这么说了,除了寒翎月,别的人应该都心知肚明吧。
现在重点不是疏忽不疏忽,大意不大意,重点是怎么救他吧。可若是能让寒翎月好受一些,倒也就罢了。
“这样吗……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寒翎月吸了吸鼻涕道:“东方化宇这个人本来就老奸巨猾。”
北冥玄衣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即口中蹦出了“你不要自责”这五个字。其实安慰寒翎月对于他来说不难,至少以前不难。在以前寒翎月为了墨儿伤心,为了他北冥玄衣伤心的时候,北冥玄衣都可以说出一大堆安慰的话。
这些安慰的话不是不经过自己脑子的思考,也不是说倒背如流的。遇见寒翎月前,他还真没有这么多安慰女人的经历。可以前是为了墨儿,是为了自己。在寒翎月为这些担心的时候,北冥玄衣会被感动,并且真的是掏心掏肺的说出很多话。
可现在该如何安慰呢?当寒翎月对另一个男人伤心的时候,此时的北冥玄衣是该作为一个怎么样的角色出现在寒翎月的眼前?怎么样的才能在寒翎月的身边安慰她。北冥玄衣对此真是一无所知。
他早知司庭轩对寒翎月的心意了,所以才在那么紧急的时刻选择了请他来帮忙,知道若是他帮忙定会付出自己的全心全意,这是北冥玄衣的私心,他也为此后悔了。
所以,虽然司庭轩昏迷于此,生死未卜。他却还是不能不在意他与寒翎月的关系,这种在意偷偷的藏在心里,所以才自然而然的,变成了不知说什么才好。爱一个人不是司庭轩的错,他也把这份爱默默的藏在心里了,所以拼尽全力的保护了寒翎月。
这样的保护,确是现在的北冥玄衣无法做到的事,甚至是以后都做不到的,一无所有的他能做些什么?他真的不知道,所以甚至会更加在意两人之间的关系。
没有人是绝对的圣人,北冥玄衣叹了口气,寒翎月逐渐的哭累了。寒骏斯也很担心,毕竟司庭轩是为了保护他的妹妹才成了这个样子。他忽然想到了,自己有认识的神医,说不定他有办法帮忙。
他拖着他疲惫的、受伤的身体来到了寒翎月的面前,此刻他的行为与动作都有些笨拙。
“翎月,不哭了。”寒翎月感受到了来自二哥的许久没有感受到过的一种奇怪的熟悉感,那是亲情的联系。
“我在闯荡江湖的时候与一个神医有点交情,虽然不知道行不行……但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只不过又得赶路。”寒翎月燃起了希望。
既然东方化宇现如今已经跑远的不知何处去了,负伤估计也跑不了多久,但大家已经无暇顾及他了,能不能救司庭轩还是他们心头上的一大块石头。
司庭轩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在场的人都知道,这里面都含着他们每个人的原因。若不是集体那时候都有些懈怠了,真的倒不至于会成这样。
当寒翎月将急切的眼神投向北冥玄衣之时,北冥玄衣早就意会。
“现在什么都没有救司庭轩重要,我们去找找那个神医,能不能救他先放一边,至少先试一下,刻不容缓,我们现在就出发。”北冥玄衣说话颇有临危不惧的意思。
“好!”寒翎月也就等着这句话了。其实北冥玄衣再怎么样的在这个时候对安慰的木讷,他也知道如何分清楚轻重缓急。
大家听到了北冥玄衣的话便如同是听到了命令似的。寒骏斯挣扎着的想要站起来,也最后还是被花倾落扶起了。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潦草的背起了他们带着的一点东西便前往了寻找神医的道路。
四个人出了屋子,在寒骏斯的带领下向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走去。一路上颇为颠簸,但还是最不容易的寒骏斯走的最稳,即便他被打伤了,他对这条路还是特别的熟悉,其中也别有一番原因。
他们支撑着司庭轩,带着他向前走去,速度虽然比较慢,但至少也离目的地很近了。刚才什么坎都过来了,现在又怎么能就因为这点颠簸的山路而放弃。
司庭轩仍是昏迷不醒的,他还是那样的浑身无力,静静的像是睡着的模样,本来当他被毒晕之时差点就没有了呼吸,后来当寒翎月听到司庭轩的呼吸之时,那样的呼吸声是微弱的,呼吸频率是缓慢的,这样的吸与呼的声音很微弱。
但现在,一路上与他距离最近的寒翎月本来是可以听到他的呼吸的,却逐渐的听不到了,只有当手指探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一股孱弱的气息在顽强的进出着,这真的让她很害怕。
“我们走快点吧!”寒翎月焦急道:“我怎么听他的呼吸越来越没有了。”她是真的很害怕,这一路上大约已经是成为了司庭轩最后的与生存之间的距离啊,不能在只剩下一点点的生存希望的时候就此止步啊。
要知道,只要司庭轩没有呼吸了,那他就真的完了,他的故事便会在这里终结,从此,无论是寒翎月的心里,还是在这潺潺流过的历史河流之中,他也不过是个回忆罢了。
渺小至极,但却在那一个个的瞬间,让寒翎月的心中泛起了涟漪。其实大家的速度都已经在尽力的提快了,寒翎月还是嫌慢,想着若是还不快点这可如何是好,这不就等于在浪费司庭轩的生命么。
“翎月,你别着急。”花倾落早就注意到了满脸通红的寒翎月。要知道她也明白,司庭轩出事了,她是最内疚而也是最伤心的一个。可其实在赶路的另外三个人无不注意到了司庭轩呼吸的细微,可既然已经尽力了,难道还要继续“超标”下去么?
“我怎么能不着急!”寒翎月差点要吼出来了,即便她知道若是以后再想起来今天的这个窘样,自己一定是会后悔的。可她现在正烦躁着呢,好端端的人算得上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个样子,这时候花倾落还和自己说话,分明是自讨没趣。
寒翎月把她心里的各种话生硬的憋进了自己的喉咙里,剩下的就是对花倾落的沉默。
“倒还是我自讨没趣了。不过我们早就注意到他的呼吸了,我们也知道不能耽搁,可是现在怎么快起来?你告诉我行么。北冥玄衣和寒骏斯都受伤了,你要是可以的话你一个人来就好了对吧。”虽然花倾落与寒翎月的误会解开了,可她还是因为现在寒翎月的话而感到不满。好端端的受气,她可是不愿意。
寒翎月没有说话,此时的她才不想纠正她刚才说的任何的话,一切就这么过去吧,刚才即便是气话,她也不想再改了,纵使她的心里感受到了那么一些的愧疚感。
四个人一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在赶路。
北冥玄衣脸上担心的脸色尽显无疑,说实话,他刚才根本没有要注意寒翎月说什么话的意思,或者说是,当寒翎月说出了第一句话之时,他就没有想要听的欲望了,随后自动的将这些话排除在了耳边。
他很担心司庭轩,司庭轩当初帮他做了很多事,两人也是很好的事情,而北冥玄衣发现,自己总是向这样一个交心的兄弟索取了很多东西,包括现在他的昏迷,又有多少成原因是因为自己呢?
北冥玄衣不知道,只知道一定是大部分的原因都在自己的身上,但他心里的愧疚感看起来没有寒翎月强烈,寒翎月已经在那里急的抓耳挠腮,甚至是想要歇斯底里了,要是谁安慰,或者说是谁反驳,估计都会跟那个人干上一场。
全场只有寒骏斯的心里算得上是最平静了,因为在他的脑子里,他默念着,以及想着这条山路的行走方向,这条路线只有在他的脑子里才能想到了。以前的他寻找神医所在的地方的时候,有时候遇到了岔路口还会开始犹豫开始发懵,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直到现在,他的脑子里莫名其妙的能将一整条路线一览无余了。这条路线虽然说陡一点,但真的不显,挺安全的,这才使得当四个人带着一人走的时候不会显得那么累,那么的危险重重。
寒翎月看着司庭轩苍白的脸颊。
“现如今我只能和你好好说话了。”她无奈的笑了笑,甚至有了个想法是希望自己能代替司庭轩承担这些痛苦,这样,她就不用沉浸在内疚之中了。
寒翎月紧紧的握着司庭轩的手,一直握着手心也没有出汗,他的手掌,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