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思羽的手指上源源不断地传来痛感,可大与此的,是顾霆钧牢牢抓着她的手腕的手,手心的温热。
顾霆钧略带焦急的口吻在黎思羽的耳边回荡,她唇瓣嗫嚅着,“没……没伤到哪儿。”
就是有点疼而已。
还有,你把我的手腕也抓疼了。
“手指都红了,还没伤到哪儿!”顾霆钧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呵责,他捞起黎思羽的手凑到自己的唇边,口中轻轻地哈出气来,唇都嘟着。
黎思羽耷拉着眸子,看着顾霆钧,看着看着,她渐渐失了神。
像是慢放的动作似的,顾霆钧一次次地哈气到她的手指头上,也不顾她的手指是被柜子夹的,这么吹根本没什么用。
或许是心理作用吧,黎思羽看着他养眼的侧脸,还有指尖的暖,渐渐地手指似乎不疼了。
“好点了吗?”
回神之际,黎思羽才听到顾霆钧的询问声。比起刚才的呵斥声,他的声音似乎轻了些。
黎思羽僵硬地点了点头,“好多了。”
顾霆钧这才松开她的手,视线朝着她扫了过来,黎思羽顿感慌乱,急忙把落在他侧脸上的视线移开,也是这一刻,她的小脸泛着红色。
顾霆钧眯着眸子看着她,安静地看了好几秒钟。
这几秒钟,黎思羽也分外难熬。
他没开口说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几个字眼在喉咙口酝酿了半晌,她才缓缓张嘴,“顾总,我——”
“今天不是工作日,”他淡淡地说。
黎思羽懵了懵,“什么?”
“我说,你不用这么虚伪,还是叫我顾霆钧我听着没这么膈应。”
“可是您早上不才说不喜欢听人叫你的名字吗?”
“我有说过不喜欢吗?”
“没……没有吗?”黎思羽眨了眨眼,懒得去回想,看顾霆钧一脸正气凌然的样子,她反应过来这并不是重点。
行吧,他让怎么叫,怎么叫就行。
黎思羽清了清嗓子说:“顾霆钧,我之前喝醉酒误刷了你的卡,刚才知了告诉我我才知道,所以我……”
黎思羽忐忑地又打开了柜子,从里面取出来那一大坨现金,“所以我刚才下楼取了钱,这里,还给你。”
顾霆钧垂首,视线略过黎思羽捧在怀里的现金,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沉怒,看着黎思羽还有些红的手指,这才把那股子怒气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黎思羽。”
顾霆钧深深地睨着她,语气颇有两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嗯,”黎思羽回。
“你到底对我哪儿不满意?”
顾霆钧的口气带着逼问的意味,深如幽潭的一双黑眸死死地盯着黎思羽,他朝着她越发逼近,黎思羽也开始频频后退。
退无可退之后,黎思羽被他困到了墙角。
只要稍一抬头,黎思羽就能看到他紧绷的下巴。
黎思羽的耳畔还在回响顾霆钧的话,他问她,到底对他哪儿不满意,黎思羽不明白。
“顾霆钧,我没有对你不满意,我只是……只是不想亏欠你。”
黎思羽以为这个答案足够的好,再说,从小到大所有的遭遇都对一次次对她敲响警钟,她不敢去随便信任谁,也不敢去随便辜负谁。
所以,还钱,只是本能。
“亏欠?我说过你亏欠我了吗?”顾霆钧声音沉敛冷冽,口中所出的每一个字都挺刺耳。
黎思羽眯起一双美眸,她越发不明白顾霆钧的意思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不是吗?
“顾霆钧,你到底想说什么?”
黎思羽抬眸,两个人对视上,黎思羽能够清晰地看到顾霆钧眼底的愠怒。
她越发茫然。
也是这时候,顾霆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张脸沉黑得好像疾风骤雨快来了似的,空气里都是阴戾的味道。
黎思羽也情不自禁绷紧了呼吸。
“黎思羽,你这么有钱,还租什么房子!”顾霆钧沉冷地爆喝,他抓起那沓钞票,往半空中一扬,红色的钞票一张张地散落在了空中,一张张洒下来,像下雨一样。
就这样,顾霆钧不给黎思羽反驳任何的机会,径自夺门而走。
黎思羽留在原地,空气中还残留着顾霆钧方才靠近她时身上的清冽气息,她朝着门口看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感觉怪怪的……
对于顾霆钧的离开,小知了完全适应,跟着黎思羽打车去合作方总店之后,黎思羽去会客室面谈,他就在收银台逗几位店员小姐姐笑,可不欢乐。
黎思羽在进会客室之前接到了盛芮的电话,电话挂断之后,她本身因为得罪了顾霆钧又劳神费力捡了半晌钞票就烦躁的心情,更是垮了一大截……
“宫骁,我刚可从狗仔那儿听来了一个消息,保证劲爆!”
方致远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扫起一瓶酒咕噜噜灌了两口,这才兴致勃勃地看向宫骁,“你怎么不问我什么事?”
宫骁合上桌上的电脑,回头来,“你说的消息,是《热血》停播?”
“你怎么知道!”方致远震惊之后满脸的挫败,“我还以为能给你个惊喜呢,没意思。”
“早上听说了,运气可以的话,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之内可能会爆出群众抗议电影停播、影院发生踩踏事故、黎思羽演惨遭封杀等丑闻,最近三天应该消停不了。”
方致远盯着宫骁,听他用平静的口吻推测着,末了,他只推了推眼镜骂了一句:“变态,太变态了!”
“你看看谁来了?”宫骁话锋一转。
“谁?”方致远顺着宫骁的眼神往酒场卡座外看去,只见顾霆钧满脸丧气地从门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靠,他主动来你场子,这可是七年来第一次啊!”方致远吓得正襟危坐。
宫骁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否定。
方致远想到了什么,神色闪烁了一下,“顾霆钧,他本人,第一次。”
宫骁颔首,没再说什么。
顾霆钧跟服务生交代了两句,转身走到方致远的对面坐了下来,头别到另一侧,好像没看见方致远他们似的。
方致远咳嗽了一声,还是坐到了顾霆钧的身边去了。
“周末不和小黎约会,来我们这儿做什么?”方致远攀着顾霆钧的肩膀,热络得很。
“脏手给我拿开。”
顾霆钧声音冷得自动酒场自动降温五摄氏度。
方致远悻悻地连眨两下眼睛,和宫骁对视一眼,用唇形问宫骁怎么了,宫骁白了他一眼,大概意思是你问我我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