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黎思羽又恨不得火速扇自己两嘴巴。
租房租房!你特么的面前这大爷也是租房的,黎思羽你这是在找死吧?!
黎思羽死死咬着下唇,意识到自己说错找不到辩解的话,竖起耳朵眯着一双美眸,俨然一副正襟危坐打算接受批评的模样。
只是,这时候身前却幽幽传来了一句:“嗯,租客是该有租客的自觉。”
当门砰的一声摔上,黎思羽倒吸一口气,不就是那小兔崽子跟他唠嗑了两句吗,他至于这么大怨气?
搞得好像他不是租客一般。
顾大爷当真不是租客。
回到浅灰与沉黑色装潢的卧房没多久,伴随着音乐还没能睡着的他,手机呜呜震动了不停。
被扰到烦闷至极,他起了身。
手机接通,那端传来一道着急的中年男声,“顾先生,房子浴室水管爆了,工人还在赶来的路上,现在黎小姐想到您的房间洗澡,您看看……”
“不准。”他的语气不容置喙,简短两个字沉重到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那头,房东先生为难极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么孽,自己父亲在顾家做管家十多年,自己这些年也受到了顾家不少恩惠,顾霆钧当初将这栋公寓挂到他名下的时候他挺乐意,起码说起来他也是因为备受重视才被赋予这个重任嘛。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顾霆钧要将房子挂在他名下就挂吧,他还偏偏非得以租客的方式住进去。
不仅如此,顾霆钧大爷似的当甩手掌柜,授意他接纳新的租客,并得让租客接受保密协议以及不少的不平等条约。
之前有意向租房的租客们都被顾霆钧定下的奇葩租客条令给难倒了。只不过说来也奇怪,也不知道顾霆钧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就取消了那些不平等条例,也是在那之后,黎思羽才得以入住……
十分钟之前他接到了黎思羽的电话,黎思羽边打着喷嚏告诉他家里浴室的水管爆了,说敲顾霆钧的房门敲不开才给他打了电话。
虽然知道顾霆钧完全不会通情达理,但让一个女孩子浑身湿透睡下,他也于心不忍,这才打电话给顾霆钧的……
黎思羽立在房门外的走廊上,她头发湿透,白花花的在发抖的腿冷得在走廊上不停跺脚取暖。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孽,只是想好好泡个热水澡而已,放水期间水管却忽然爆开,刹那间将她全身淋湿。
她不得不扣紧了浴室门出来,急急忙忙给工人打了电话,又随便换了一件新的睡衣,意识到自己额头温度不对劲,即便再不好意思,她也只能出了房间打算借用一下顾霆钧房里的浴室洗个热水澡。
若是不洗个热水澡赶紧窝到床上,她很怀疑自己明天是否有体力上班。
顾霆钧房间里放着音乐,也不知道是不是音乐声盖过了敲门声,他迟迟没有开门……
手机响起,是房东回过来的电话。
黎思羽飞快接听,那端传来的,是房东先生的抱歉声。
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那个洁癖严重的男人,既然有单独在房里的浴室,自然不会轻易让给他人。
“没关系,这么晚真是麻烦您了,工人应该没多久就来了,我再等等就好,您先休息吧。”
“真是抱歉。”
电话挂断,黎思羽重重蹬了两下脚,回头恶狠狠地冲着不远处那道房门瞪了一眼。
在走廊外站了许久,屋内的音乐声不断,黎思羽都已经快要能够哼出那旋律了。
她浑身冷透,冷到牙齿都在打颤,可那位工人却迟迟没来。
黎思羽心中的怨念越积越深,因为她能够感觉到自己浑身已经升了温,之前所有发烧的不适症状,此刻好像又起来了。
她定定地眨了眨眼睛,借此动作让自己清醒些。
蓦地想到了什么,她眼底灵光一闪,就连嘴角都扬起了一抹笑容来。
电吹风!
她房间里面不是还有部电吹风嘛!趁着工人赶来之前将身子吹暖和些多好。
黎思羽美滋滋地笑着,转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路的步伐,稍有些跌跌撞撞,毕竟脑袋有些晃。
吱的一声,身后传来一阵拉动门闩的声响,音乐声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黎思羽步伐顿住,摇晃着回头,一张小脸酡色欲滴。
顾霆钧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真丝睡袍,衬得他身形修长,许是刚从床上起来,发丝显得有几分乱,却慵懒迷人,尤其是那双眼睛,黎思羽视线有些恍恍惚惚的都还能够看到他眼中蹦出来的凉色。
她心尖一颤。
本能地开口:“顾总,不用麻烦您了,我还是等工人过来了再洗吧,您早点休息。”
她回头去,顾霆钧倒是也没拦她。
黎思羽嘴里在嘀咕:剥削制裁!无德无良!都是租房子的,甩什么脸子给人看!
或许是愤怒值和仇恨值到顶了吧,黎思羽还没能走到不断往外冒水的浴室外,人便砰的一声直接往一侧的墙壁倒去。
哇,这一跤摔得她眼冒金星,嘴里之前嘀咕着的顾霆钧的坏话都跟着囫囵了起来。
水终归是关不住的,虽然黎思羽把房间里面能用的毛巾浴巾都丢在了浴室地上,也将花洒扔到了浴缸中,可水势凶猛,她这样寒酸的小伎俩根本撑不了多少分钟。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紧闭着不停被水冲撞得稀里哗啦响的浴室门,眼睛一眨一眨,像是在等待着接近于死亡的宣判一样。
水漫金山了……
也好,这样身后那房间里面的大爷也跟着睡不了,多好!
“没想到你还有喜欢和地板亲密接触的特殊癖好。”身后,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嗓音低沉性感,却格外带着一股让人喜欢不起来的气质。
黎思羽将眼神从那浴室门收回,意识到自己此刻身子和地板百分百贴在一起的造型,扯了扯嘴角,打算撑起身子来。
可身体好酸软,她身子才刚刚撑起来一半,又轰的一声继续倒了回去。
囧,没人比她更囧了。
她尴尬到回头冲着顾霆钧干瘪瘪地笑了笑,目光四处飘,像是在找个可以容自己钻进去的地洞。
忽然,腰后一紧,身上的睡衣猛地收紧,随后,她被某人从地上直接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