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钧缓缓回过头来,只看到黎思羽有些垂头丧气的小脸,无助在她的身上被放大。
顾霆钧沉了嗓音,“还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比方才听来要温柔两分。
黎思羽她梗着脖子,抬头望着顾霆钧,“顾总,我穿衣服不方便,你能把我从床上扶起来吗?”
黎思羽只听到顾霆钧从嗓子眼发出一声嗯,随后,他迈开步伐向着她走来,脸色依旧如同夜色那般凉,可他落在她腰后的手还是和先前一样暖和,带给黎思羽一种几乎可以让她痴迷的温度。
当顾霆钧双手揽着她的腰扶她起来的时候,她不由自主一双眼睛盯着他好看却透着凛厉的眉眼发怔,腰忽然硌到了手机坚硬的外壳,黎思羽一个痛呼,人本能地向下坠,也本能地拉住了顾霆钧身上的浴袍,两个人双双倒在了床上……
方志远夜里闲得无聊,一个人喝酒更是没趣,忽然间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了顾霆钧藏在公寓里的美人儿。
那可真是他喜欢的类型,清纯得想捧在手心里。
于是,他二话没说来到了顾霆钧的家门口,掂量着顾霆钧这么晚了必定会在家里,便嗖嗖嗖连发了三条信息给他。
可是让他感到生气的是,顾霆钧非但没有因为天凉而邀请他赶紧进屋,甚至还撒谎说他人不在家里。
笑话,他都七年没有谈过恋爱了,也从不在夜里谈生意,怎么可能会夜不归宿?!
因此,方志远才忿忿不平地在门外砸了半晌门,顾霆钧不开,没关系,他就绞尽脑汁去试密码。
折腾半天总算是开了门,这不要脸的男人,竟然用自己的生日当密码!
可以,这很顾霆钧。
方志远一进门就开始嚎着顾霆钧的名字,但整个偌大的公寓却没有丝毫来自他的回应,反而,方志远隐隐约约听到另外一间房间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咳咳……难不成……”
既然不是顾霆钧的房间,那么自然就是黎思羽的闺房了。按理来说,方志远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凑到一个女孩的门外去听墙角是很不道德的事情,可谁让方志远也从里面听到了顾霆钧的声音了的!
“啊——”
方志远才刚刚心惊肉跳地将耳朵贴到黎思羽的房门外,紧接着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黎思羽的惊呼。
他二话没说,急忙一脚踹开了房门。
“顾霆钧你这个禽、兽对人家姑娘家家的做什么呢!”方志远瞪大了眼睛吼过去,镜框中一双眼睛中敛满了慷慨愤怒的神色。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黎思羽还没有反应过来,腰也痛得她吐气如兰,双手紧紧地揪着顾霆钧的浴袍,他那张脸色深沉的俊庞放大在她的面前,她的心跳,没由来的扑通扑通加速跳个不停。
顾霆钧深色的眉峰凛厉地敛着,深眸危险地眯起,那双眼里迸射出冷冰冰的寒芒。
他侧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方志远,另一只手不动声色从黎思羽的腰下抽出来扣住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放在了床上,像丢一团什么似的,将被子猛地拉扯过来,啪地一声盖在了黎思羽的身上,连带着她的脸都给遮住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黎思羽将放空的思绪扯了回来,她咬了咬唇角,刚想拉开被子,却隔着被子听到方志远和顾霆钧的交谈。
“你怎么进来的?”顾霆钧音色凉凉的问道。
“你先别管我怎么进来的,你把小黎怎么了?”方志远动作斯文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架,可争吵的语气却一点也不斯文,好像才见过一面的黎思羽在他心中的分量比顾霆钧这个多年的朋友还多得多。
“顾霆钧你这个斯文败类,我真是看错你了,亏得我和宫骁以为你七年前受了刺激不近女色,所以我看你找个女房客我也没说什么,但是没想到你……”
“方志远你给我闭嘴!”顾霆钧沉吼一声。
黎思羽忽地也沉默了下来。
腰间不断传来痛楚,可她脑海中此刻最要紧的,不是自己身上难忍的疼痛,而是刚才方志远被顾霆钧所打断的那句话。
七年前受了刺激……
什么刺激?
或许,和她七年前的那场事故有关吗?
黎思羽的呼吸有些不稳了起来,一想到顾霆钧就是当年的那个男人的可能性她就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方志远被顾霆钧这样一吼,有些懵逼了。
“你吼我做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虽然方志远的语气依旧显得硬气,可终归是怂了两分。
难得看到顾霆钧发这么大的火。
顾霆钧沉吟了片刻,调取脑子里面的库存,挑了自己尽可能最好的好脾气来回答方志远的疑惑:“我占谁的便宜,都不会占她的,要不是她快要断气,我早就回自己房间了,麻烦你看看清楚。”
方志远愣了愣,没懂顾霆钧是什么意思。
倒是黎思羽听到顾霆钧前面的半句话心里憋着一股子气上不来,气得一张小脸通红。
占谁的便宜都不占她的是吗?
敢情大哥你不知道你之前强吻了我还受了我一巴掌吗?!
黎思羽将被子掀开,手臂抬起的时候力度有些大,从而牵扯到了腰上疼的地方,她一张本就恼火得有些红的小脸更是添了些虚汗。
“方先生,顾总说得没错,我这种小学生身材他看不上,绝对是不会占我的便宜的,都是你误会了。”黎思羽扯着明晃晃的笑容,很讽刺的笑容。
“是我刚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跌倒了,我请顾总来帮我忙,才造成了方先生刚才看到的那样,是我的错。”黎思羽又补充了一句。
方志远错愕地看看顾霆钧黑得不忍直视的脸,又看看黎思羽真诚且略有些难受的样子,信了九分。
“那……算我误会了。”
方志远从顾霆钧身边走开的时候顺手拍了拍顾霆钧的肩膀,力道不大不小,黎思羽躺在床上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顾霆钧用一种恨不得剜了方志远骨血的眼神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