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啊?”方致远回头来,郑重地点了点头之后,声色并茂地补充了一句,“桐市的所有影院。”
那一刻,黎思羽瞠目结舌。
他之前听公司的职员说方致远就是个纨绔的花花公子,无所事事,她还琢磨顾霆钧照理来说不可能和这么废柴的人做朋友吧?商人不是都讲利益共存的吗?
直到这一刻,她算是明白了。
原来方致远也不简单啊,难怪昨天顾霆钧昨晚用他那张并不为人所熟知的脸在影院一路畅行无阻,原来不只是刷脸,还刷了方致远的脸。
“别听他瞎说,就是投资而已。”
宫骁拆了台。
“哦,那也相当厉害了,桐市大大小小的影院将近一百家呢。”黎思羽由衷地称赞了一句。
方致远笑了笑,“听见没有?我的产业都近三位数了,你就一个破酒窑子和一家破传媒公司,善良如我,竟然选择和你做了朋友。”
黎思羽越笑越小声,贫穷限制了想象也不过如此。
破酒窑子,破传媒公司……
她可是听说宫骁名下的那座酒场占地两千来个平方啊。
还有传媒公司,举国上下大小艺人挤破了头都想进去的传媒公司,也能用破字来形容了?
那拜托一下,她也想拥有两个这样的破地方,谢谢。
“我感谢你全家的善良宽容。”宫骁道。
“不客气不客气,”方致远不要脸接了话,倏地想到了什么,又问,“你公司下周二就启动新人招募的海选活动了?”
宫骁闻言,斜了方致远一眼,“你想都别想。”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方致远瞪了回去,“我是想问问你,看看小黎这个形象,是不是挺适合做明星的?”
黎思羽正听到新人海选,脑子正骨碌碌直转的空档,忽然被方致远点名,黎思羽直接愣住了神,“什……什么?”
“你看看啊,小黎,气质有,形象有,声音也不错,随便打造一下就是女神了!”方致远扳正了黎思羽的肩膀,让宫骁正视黎思羽。
“不对,不用打造,这直接放到屏幕上就很养眼啊!”方致远继续称赞。
黎思羽被他这一通夸的,脸色通红。
“嗯……”宫骁似乎真审视起了黎思羽来,嗯字延长好久,斟酌来斟酌去黎思羽不知道他脱口而出的会是一句什么,心弦都跟着绷得紧紧的。
可结果宫骁直接一句抛出来:“我觉得,还不够。”
黎思羽干笑了两下。行吧,虽然她知道自己不是演戏那块料,可前脚方致远才说完形象气质什么的,后脚宫骁就是一句不够,怎么想黎思羽都觉得心里不是那个滋味。
“你啊,就是要求太高了,折腾自己跟折腾着玩儿似的。每逢一年都有招募一次新人,干嘛啊,年岁大片辞旧迎新啊?”方致远瞥着他。
宫骁没理睬他,许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黎思羽被两个男人挤在中间,耳边两人交谈的那些话在回响着。
“宫先生,你们的海选活动有什么要求吗?年龄之类的。”黎思羽斗胆开口。
“没要求,戏好就行。”宫骁也是言简意赅。
黎思羽点了点头,没要求才是最大的要求,有演技怎样都吃香。等回去之后她得跟盛芮好好说说,这个机会很不错,比起曾经那些调戏未遂的大小导演和制作人来说,宫骁比他们高出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如果盛芮真的有机会能进星璨,一定未来可期。
光是想想黎思羽就够替她激动的了。
老宅后面的花园里,顾霆钧面前的地上砌了一大堆烟蒂,他的浑身都染着一股落寞气,任晚风怎么吹都吹不散似的。
仰头看着头顶的星辰,再垂首,顾霆钧扯开嘴角,似笑非笑。
眼底都是一腔苦涩。
他转身回客厅,走到半道上就看到了黎思羽和宫骁他们两个。
黎思羽就坐在两个人之间,也不知道在跟宫骁说什么,凑他凑得更近些,他走近他们不过只花了半分钟的时间,她却足足笑了三次。
笑容,真是晃眼得厉害。
顾霆钧胸腔里那一股无法抒发的燥郁伤感的情感,此刻被她的笑容渲染一番,更是不爽了许多。
“你叫我方先生我真不习惯,你之前都是叫帅哥的。”
黎思羽不断小心地试探宫骁的口风和为人,交谈下来发现他虽然话不多,人也万分冷漠,可真的很有资本。
交谈渐深,黎思羽听到方致远的一句调侃,她心头都跟着一颤。
帅哥?
她什么时候叫他帅哥了?她怎么不记得了。虽然吧这的确是事实,也是她的心声,可她从没真的表达出来过。
“方先生,我这样叫过吗?”
“叫过。”
问题,是黎思羽问的。
回答,是顾霆钧答的。
顾霆钧话音落下那一刻,黎思羽的面前被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一抬头,只看到顾霆钧俯首睥睨她的眼神,透着几分孤傲,几分愠怒。
“你去哪儿了,怎么半天没见你?”黎思羽站了起来。
自看到顾霆钧的这一刻,她便把刚才帅哥的话题抛到了脑后,几乎是本能的。
可是,顾霆钧却没有忘。
那晚黎思羽叫着方致远帅哥和掏出手机来要扫码加微信好友的画面犹在脑海,顾霆钧狠狠地剜了黎思羽一眼,像她犯下了什么滔天大错一样。
“怎么了?”黎思羽不不自知,一头茫然地看着他。
“上次不是要扫微信吗?今天怎么不扫了?这么好的机会。”顾霆钧伸手一把把她扯开,换自己坐到了方致远和宫骁的中间。
黎思羽怔怔地眨了两下眼睛,这都是些什么啊?
坐在一旁的方致远啧啧了两声:“厨房里的醋打翻了啊?怎么酸成这样。”
“你最近很闲啊,你的小甜甜看你没车没钱的,不和你约了?”顾霆钧别过头去,对着方致远就是一顿怼。
方致远愣了神,没想到矛头怎么忽然就转向了自己。
“小黎,你还楞在那儿干什么,不哄哄这只醋坛子?”方致远迫不得已向黎思羽求助。
十八年前,顾老五十二岁生日当天,顾霆钧的父亲顾孝在监狱自杀。那一次顾霆钧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半年,只喝水的他,再次出现的时候瘦得只剩骨架,让人看了就心疼不已。
也是从再见到他的那一天起,方致远就和宫骁约定过,每年顾老寿诞这天他们一定不和顾霆钧斗嘴。没有谁会比他们更清楚顾霆钧在这一天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