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钧在ICU病房里整整躺了两日,顾氏也整整两天的时间里没有人主持大局。
有传闻说顾霆钧去爱尔拉斯加建筑集会受到了恐怖袭击,目前人已经失踪了,谣言闹得人心惶惶,导致公司股票动荡不安,顾霆钧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公司的股票一跌再跌,直到他转移到同层的VIP病房的这一天,股票足足下降了五个百分点。
谣言四起,林特助却只能按照顾多留言中所说的那样,寸步不离地守在ICU病房外,生怕他离开的时间里顾霆钧这里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状况。
当顾霆钧被护士从ICU病房里面推出来的那刻,林特助揉着疲倦的眼睛急忙迎了上去。
两天时间他都是提心吊胆地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将就的,睡觉睡得腰酸背痛,脑子都快一片空白了。
当他看到睁着眼睛的、活的顾霆钧的那一刻,他几乎感动得快要哭出来。
“顾……老板!你总算醒了,我担心死了都!”
差点一声顾总就叫了出来,理智逼得林特助把没说完的那个字给憋了回去,硬是叫了一声拗口的老板。
顾霆钧皱着眉头看着他,虽然脸色依旧不太好,可显然人是清醒的。
“我还没死。”顾霆钧轻斥了一声,声音格外有些低低的。
听到顾霆钧凶自己,林特助感激涕零,眼眶都红了一圈。跟着护士们一路到了顾霆钧的VIP病房,当护士们好生把贴着“顾多”的名牌的顾霆钧安顿好之后走出房门,林特助又谨慎地把门扣上了。
再回头来,不等林特助说什么,顾霆钧已经率先开口:“知了醒了吗?”
“顾总……”林特助听着顾霆钧缓和的语气,震惊地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他问道,“难不成不是顾多,而是顾总你给知了捐的肾?”
“是他。”顾霆钧皱着眉头回应,“关于手术前后的事情,我都在ICU里面听护士说过了。”
其实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当天夜里他便清醒了过来,白天麻醉的药效过去,他的腰间传来阵阵剧痛,赶在护士给他解释之前,他心中便已经大概有了揣测。
而护士后来告诉了他前后始末,联系起他所记得的那些回忆,所有的事情成功串联到了一起。
那天,知了给他的饼干他误食了,那里面是牛奶夹心口味的,塞进嘴里去他才知道。
可当时他已经嚼了好几口,根本来不及再吐出来了。
他深知顾多接下来便会出来,索性把饼干统统都吃完了,好歹也是小知了的心意,这次就算是长了教训。
只可惜……
顾霆钧嘴角扯开了一抹弧度,扯得他有些干涸的唇更疼了些。
“顾总你别笑啊,等等,棉签棉签……”
林特助蹦蹦哒哒地去找护士要棉签了,而顾霆钧的笑意却没怎么收敛。
是,他千算万算,算到顾多出现会伴随着一些让他头疼的事情,却怎么都没算到,这次他竟然做了一件让他满意的事情——给知了换了肾。
其实,早在顾多出现的几个小时以前,顾霆钧便已经打算捐出自己的肾了。
他也想开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要他眼睁睁地看着小家伙没命,他可做不到。
只是没想到这愿望竟然让顾多帮他完成了,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顾总,我回来了,你饿了吗?我去给你买吃的!五星级大餐法国餐日本料理,什么东西我都买——”
“行了闭嘴,”顾霆钧听林特助在自己的身边不停叨叨,他烦躁地皱着眉头,“我现在只想静静。”
好歹也是从身体里摘走了一个器官,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感觉影响得他这两天连翻身都成问题,屁股都快在床上定出一个坑了,疼得要死,哪儿还有心情点菜?
再说,现在他即便是想吃什么,也吃不了啊。
顾霆钧话音落下,林特助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可心疼顾霆钧了。
顾霆钧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更烦躁了。
“我问你的问题,可以回答了吗?”顾霆钧睨着他,“你去看过知了没有?他情况怎么样?”
“我听护士说他手术完第二天就从ICU病房里面转出来了,医生说他身体还在发育,所以伤口愈合起来会快些,情况似乎还不错,但是听说他好像也还没开始吃东西。”
说到这里,林特助才意识到术后需要排气才能吃东西。
他猛地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茬,他竟然像个傻逼一样劝顾总赶紧吃东西,真是够蠢!
对于林特助给自己脑瓜一巴掌的动作,顾霆钧不为所动,耳边回响着林特助总结的知了目前情况的话,他也宽心地勾了勾唇。
如此便好。
“顾总,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现在没有了一颗肾,今后身体一定不同与往日,我们——”
“滚出去。”
“顾总……”
“滚!”
林特助想要唠叨,可顾霆钧却不给他机会,没能多说点什么,就被顾霆钧给撵出了病房,他也很委屈。
时间,恍如白驹过隙。
转瞬便是七日的时间过去。
这七日期间,顾霆钧曝光了一段视频,视频中他西装革履地澄清了谣言,表示自己不过是在国外处理公司与合作商之前的一些小问题而已,明明是体贴民心的举动,结果被无良记者撰写成了失踪这样的无稽之谈。
一时间诸位媒体纷纷倒戈,指责起最先引导舆论的那家报社起来,墙倒众人推,短短不过一日的时间,那家报社几乎被正义的市民夷为平地。
公司的股票日渐回温,而顾霆钧和小知了两个人的病情都在逐渐好转。
这一日,黎思羽忽然刷到了手机上顾霆钧出面澄清传闻的视频,看到视频中他一切如旧,她的心情却莫名有些复杂。
从那天顾霆钧冷漠地离开之后,他便再没出现过。
不只是他,甚至林特助也没再出现。黎思羽接到过公司同事来的电话,从对方的口中她得知顾霆钧和林特助也许多日子没有回去公司了。
她本还担心了几日的,结果现在视频却出来了。
小知了逐渐可以下地行走了,术后恢复得还不错的他,虽然转眼间在医院都快待上整整一月了,脸色却日渐红润了起来。
当小知了跟着霍随在走廊外走了两圈再回来,看到黎思羽正在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顾霆钧出神时,小家伙笑了笑,笑出了一对酒窝。
“羽姐姐,想他就给他打电话吧。”小知了贴在黎思羽的怀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