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贾钱搓搓手,得意的笑了,自视为爱财如命,便以为所有的人都和他是一路货色。
“放心,只要章巡捕肯卖我贾某人一个面子,事后还有重谢!”
周承运没有说话,目光一直在打量章法,只见他脸上完全没有得到钱财,而露出贪婪的光芒,便觉得事情不对头,偷着拉了拉贾钱的衣角,示意他别大意。
贾钱完全没有理会,还沉浸在金钱力量的喜悦中,肉呼呼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配上那三缕胡须,样貌使人心生厌恶。
“拿走!”
章法将金条放下,推回到贾钱的面前,脸色平静如常。
贾钱面皮一抖,错愕了一会儿,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当看见章法丝毫不为钱财所动,简短的两个字便将他从美梦中带回了残酷的现实。
无力的扶住桌子,贾钱仔细的回味着那两个字,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章法,手指从金条表面缓缓划过,感受着冰凉的触感。
贾钱真的不知道章法是怎么想的,这可是足足有五根金条,他章法只不过是龙阳城的巡捕总头,一个月十块大洋顶天了。
而这些金条换成钱,足足够他干一辈子的。竟然丝毫的不动的退了回来,连考虑都没考虑过。
这不禁让贾钱心生顿惑,这世界上真的有一种人视金钱如粪土?
已经有了结果,贾钱仍不死心,笑眯眯的道:“章巡捕,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必了!”
章法一摆手,打断了贾钱的动作,神色木納,对桌子上的那些黄灿灿的金条,视而不见,面色木讷坚毅。
“贾先生,不要费这个心了,我知道你来这的目的,但不妨多说一句,这钱我是一定不会要的,请收回去!”
章法的话掷地有声,语气透着丝丝清冷,并且直接戳穿贾钱是目的来的。
“别啊,章巡捕,你就再考虑下,大家都是地头不见抬头见的,行个方便,以后也互相所有个照应,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哥我说!”
“还要我说几次,你才能能听懂?”章法感觉到一丝无奈,又气又笑的,感觉这种人只认识钱,在亲老子和金山前做选择,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奔向金山。
贾钱讪笑着收起了金条,诚恳的说道:“章巡捕,在下店铺的伙计,都被带回巡捕房了,还请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章法放下了手中的公文,一丝不苟的说道:“贾先生,你也知道,这禁止贩卖烟土,可是明文规定的,都是明事理的人,你怎么能卖这种东西?”
“是,是,章巡捕说的是,这次是我做的不对,下不为例………”贾钱一边擦着冷汗,口不应心的说道。
“唉~”
章法长叹一声,脸上写满了忧虑,都不直到该说什么好了,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他们一次机会。
“罢了,既然贾先生亲自前来,就把人领回去吧。”
“但是要引以为戒,要有下次,我连你的店铺一起贴上封条!”
“多谢,多谢!”
“去办理保释的手续,就可以带他们走了。”
“好!”贾钱小鸡啄米般的点头,但想起那几百斤烟土,仍然心有不舍,搓搓手谄笑道:“章巡捕,我那烟土?”
周承运现在恨不得一脚踹死贾钱,事情发展到这步,能把自己的人保住就不错了,竟然还想讨回被收缴的烟土。
甚至都怀疑这个分不清形式的家伙,是怎么把生意做遍全城,成为首屈一指的富人,难道仅仅靠着运气。
“怎么,你还想要啊!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贾钱死性不改,章法的脸瞬间变得冰冷。
“啪!”
章法伸手入兜,将一副亮晶晶的手铐拍在桌子上。
贾钱忙退后几步,作为一个普通人,还是有点怕巡捕手里的家伙的,连忙摇摇头,表示愿意放弃那些烟土。
“走吧,走吧!”
章法秉性纯正,不愿意和贾钱这样的市侩打交道,训斥了他几句,便像是赶苍蝇一样,将二人赶走,趴在桌子上专心办公。
办完了保释手续,贾钱和周承运带着一干被捕的伙计离开巡捕房,片刻不停的返回贾家。
走进院里,贾钱一副痛心的表情,回头看着自己领回来的人,阴沉着脸,配上蜡黄的脸色,就像一块煮老的猪肝。
“都说说,咱们的买卖怎么让人撅了?”贾钱的目光从一众伙计的脸上扫过。始终明白,这些平日里欺软怕硬的巡捕,动作如此迅速,就像事先计划好了。
那些伙计脸色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肯先说话。
在贾钱的逼问下,一个年长的伙计拖着腿上前,先捂着胸口咳嗦了两声吞吞吐吐的道:“家主,我们也不知道,都在忙活着,突然闯进来一些巡捕,上来就翻箱倒柜的,就差把铺子掀过来,所有的烟土都被收走了。”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一群废物,连这么点事都做不好!”贾钱咧着大嘴,气的浑身战栗,看了看自己的伙计。
笑着说道:“我说老几位,不是我这个做老板的抠搜,这次为了保你们出来,我可是花了不少大洋,这钱既然是花在你们身上的,你就该由你们自己承担。”
周承运都气笑了,恍然大悟贾钱诺大的家业哪来的了,这般的精打细算,蚊子飞过来都都得看看有没有油水,这还能不发家?
“不是我说啊,用之于民,取之于民。这个钱,我也不多要,一人十块大洋,从每个月的饷钱里扣。”
“切~”
贾家的伙计听了,一阵的丧气,嘴角都咧到脑瓜后了,也早都习以为常了,看透了这奸商的本质。
一干人等长吁短叹的离去,心里抱怨着,同时也在计算接下来的几个月怎么活,多数都是有家室的人,饷钱本就不多,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贾钱比他们更为痛心,指着大赚一笔的烟土就这么没了,哭丧着脸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