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房门,姬无忌苦笑的看着仰头倒在床上的白先,无奈的道:“看来,今晚又得咱们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床了。
“没事,没事,我不嫌弃你。”白先随意的摆了摆手,做出很难为情的样子。
姬无忌顿时气结,一把将白先推到了里边,没好气的说道:“你不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离我远点。”
“嘿嘿!”
白先笑着往姬无忌身边靠了靠,惹得姬无忌不胜其烦,缩了缩身子,闭上了眼睛,到梦中和周公相会。
“爹!爹!”
夜半时分,熟睡中的白先又做了做了噩梦,回忆起家门被灭的惨状,在一片刀光剑影中,白家的人纷纷倒地,死状凄惨,鲜血染红了院子,仿若人间地狱。
梦境中的白先,嘶声力竭的呼喊,希望自己的父亲和尚还存活的白家人赶快逃命,可他们就像没听到一般,红着眼睛,嘶吼着和冲上来的敌人拼命。
“噗嗤!”
一道寒光穿过胸膛,又一名白家人倒在血泊之中,尸体被踢到了墙角,那些身穿黑衣的蒙面人发出狰狞的笑声,朝着内院杀去。
白先不停的呐喊,耗光里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眼前一片黑暗,昏死过去。
“唉~”
被吵醒的姬无忌坐起身,看着梦境中白先癫狂的神态,凄哀的叹了一声,心知白先又梦到了悲伤的过往。
等到白先停止说梦话,姬无忌松了口气,觉得胸口有些发闷,自己也不清楚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白先的事,或者和城里城外岌岌可危的形势有关。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瞪着眼睛,在床头坐了一夜,直到东方发白,外面传来知了的叫声,姬无忌揉了揉眼睛,看着还在一旁熟睡的白先,轻轻的走下床,到外面散散心。
时间尚早,街上很难看到行人,大多数还都在蒙头睡觉,能看到的只有路旁翠绿的杨柳,和枝头叽叽喳喳的麻雀。
清晨的风徐徐吹过,柳枝随风飘荡,空气中露水比较重,气温有些寒凉,姬无忌打了个喷嚏,顿时清醒了不少。
走过萧条的街道,姬无忌心底茫然,仿佛失去了方向感,不知道该去往哪里,拖着疲惫的身躯如孤影在街上行走。
“转了大半圈,早点铺也开了门,支起了招牌,站在道旁招揽着生意。
姬无忌鬼使神差的走进去,伸手入怀,摸出仅有的两个铜子,欣慰的笑了笑,招呼着伙计,要了一碗豆腐脑。
肚子里空荡荡的,昨晚吃的东西都随着酒水排了出去,又走了这么久,肚子早就饿了,看着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啼哩吐噜的吃了一碗。
“呼~”
擦擦嘴,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温暖,姬无忌打起精神,起身往公馆的方向走。
“客官你慢走!”伙计喜滋滋的收起了放在桌上的铜子,刚开门就迎来一单生意,心情不错,哼起了悠扬的小曲。
气温升高,街上的行人逐渐的多了,穿着各色的服装,有碰到熟人的还能打个招呼,攀谈一阵。
呼吸着清晨的空气,姬无忌心里的忧愁淡去些许,加快脚步,很快走到了公馆坐落的那条街道。
“无忌兄弟,起的这么早啊?”
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姬无忌停下脚步,抬头一看,梁木自对面走了过来,手中轻摇白纸扇,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上去这个人很好接近。
“你起得也不晚啊?怎么,大老远的跑到这来散步?”
梁木半路蹦出来,姬无忌那点好心情消失的无影无踪,立在道旁,调侃了一句。
“呵呵~,无忌兄弟干嘛这么说话,我对你们可是没有一点恶意,打个招呼而已,别那么不近人情。”梁木在离姬无忌三米左右的地方站住,刷的一声,白纸扇收起,对着姬无忌拱拱手,对刚才那点事当做了笑谈。
“呵~”
姬无忌轻笑一声,盯着梁木打量片刻,暗道:这个人脸皮真是厚的可以,刚才的话中隐隐透着嘲讽,他还能死皮赖脸的凑上来。
扪心自问,姬无忌认为自己已经够不要脸了,没想到这位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连好赖话都听不懂。
“无忌兄弟,这么早干啥去了?”梁木往前凑了凑,笑眯眯的问道。
“和你一样。”姬无忌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不。”
梁木缓缓的摇头,直接道明了来意:“我是来找白贤弟的。”
“白贤弟,哪个白贤弟?”
姬无忌眼神茫然,故作不知道梁木说的是谁?
“呵呵,无忌兄弟,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来找谁你能不清楚?自然是白先,白贤弟。”梁木挑明了直说。
“哦,那你走错了,他在巡捕房呢。”姬无忌回头指了指巡捕房的方向,心里巴不得赶紧把梁木哄走。
每当和梁木说话,姬无忌平和的心境都会不由自主的提高警觉。
“哈哈哈哈…。。。”梁木爽朗的大笑几声:“无忌兄弟,君子坦荡荡,说谎话可有失君子之风。”
“哦,这话怎么说?”姬无忌一怔,笑着发问道。
“在下不才,刚从巡捕房赶来,在那值班的巡捕告诉我,昨夜白先不在巡捕房,我就猜到他回这里了。”梁木脸上笑容不减,一语道破了姬无忌的谎言。
姬无忌抚了抚额头,深感梁木有些难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这意思,明白着是冲着白先来的,但目的是善是恶就不知道了。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梁木笑问道。
“跟我来吧。”姬无忌无奈的招招手,看来这块“狗皮膏药”想甩掉不是难么容易。
看这公馆的布置有些年头,楼梯栏杆的木漆有些已经脱落,露出下面的木纹,木质的楼梯踩上去“硿、硿”的想,好像下一脚就要断裂。
“无忌兄弟,迷们住的地方也太简陋了,怎么住这么清苦的地方,如若不嫌弃,我梁家还有些房舍,虽说不敢说梁园美景,但比这里要好上许多。”
姬无忌目光一顿,站在楼梯口,静静的听着梁木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