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松手!”
姬无忌叫苦不迭,好容易挣脱的苏月的手,心里老大的不情愿,白先也担心引起误会,想要站起来解释清楚。
“月儿,你先让他俩把话说完,兴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无论是姬无忌还是白先,在人品和原则上,苏知远都是信得过他们的,平心而论,认为他们不会做出偷鸡摸狗的事。
“你们说吧,到底干啥去了,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我立马让章法过来收拾你们。”苏月眼镜缓缓扫过,模样像极了一只准备掐架的小母鸡。
一口雪白的银牙,咬合时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张牙舞爪的样子,把两个大男人吓得精神紧绷,将所做的事,一字不落的讲出来。
“真的?”
苏月目光狐疑,对着这番说辞还是不相信,当初只是听姬无忌随口一说,并没有放在心上。
“比珍珠都真!”
姬无忌跳起来喊道:“不信你跑出去看看,城外的灾民都进城了!”
“那真是太好了!”苏知远老脸上不禁动容,少了几分忧愁,多了几分和蔼的微笑,苏月更是将双手叠放在胸前,满眼都是小星星,崇拜的目光看着姬无忌。
无端的嫌疑洗清,姬无忌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床上,仿佛蒙受了极大的委屈,悲怆的呼喊:“苍天啊,解救苍生也要受到怀疑,这是什么世道!”
“好了,我冤枉了你,跟你们道歉还不行啊!”苏月的语气变得阮蠕,自知理亏,带着歉意的表情,郑重的做出道歉。
不过,终归是女儿家,脸皮比较薄,羞于启齿那些放低姿态,低声下气的话,简单的一句道歉,就已经让姬无忌倍感安慰。
“苏姑娘,我们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辛苦你帮着做点吃的呗?”姬无忌恳求道。晚饭都没吃,城里城外的折腾了大半宿,现在就是馒头咸菜,也能吃的喷香。
“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们下面条!”苏月踩着小碎步,跑到厨房,取出几瓢面粉,做起了手擀面,姬无忌完成了她一直想做而无能为力的事,那平静的心弦,生出了爱慕的涟漪。
房间里,苏知远老爷子异常的兴奋,颤抖着声音一遍遍的询问着事情的经过,扶着花白的胡须,脸上苍老的皱纹,在此刻缓缓展开。
“好!做的好!你们可是解救了不少人,给那些无处藏身的人……。”没等说完,苏知远脸颊上流下了两滴浑浊的泪水,湿透了干透的双眼。
“没什么!”
姬无忌谦卑的说道,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自小玄清老道就教导他,修道者,除了要修炼自身的心性,戒骄戒躁,还要以救济天下苍生为己任。
正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在危难之际,能够伸出援手,妥善的安置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他觉得这是每一个心存善念,应该做到的事情,
“好!好!”苏知远激动的面色涨红,几缕花白的胡须随之飘动,一连说了两个好字,表明了对姬无忌这份了事拂袖去,不鞠躬自傲的心境很是满意。
“面来了,趁热吃吧。”
苏月端着两碗面条走进来,粉嫩的嘴唇不断的朝着其中一碗吹着凉气,将面条放下,刻意把吹凉的一碗往姬无忌面前推了推。
姬无忌不明所以,端着面条,啼哩吐噜的开吃,完全一副饿死鬼投胎的德行。
不过,女儿家那点小心思又岂能瞒过老狐狸苏知远,明白了自家淑女的心思,苏知远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呼~,再来一碗!”
一碗面条下肚,对于胃口堪比饕餮的姬无忌,也仅仅是个半饱,苏月也破天荒的没有在吃相上取笑他,接过空碗,带着害羞的笑意,跑到厨房盛面。
“砰!”
街道上传来了一声枪响,惊的白先手中的碗差点落地。紧接着街上响起了密集的枪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什么声音!”
姬无忌站起身,心里剧烈的颤抖一下,感觉这枪声不大对劲,这好像是两伙不同的人,在街上街上展开枪战。
“会不会是城楼的卫兵发现钥匙丢失,怀疑到了章法头上,带人到巡捕房询问,两伙人发生了火并。”姬无忌低着头分析着可能性。
这种结果,事先已经考虑到了,只有章法一人和城卫军有过接触,醒来了时候发现城门外的灾民不见了,不用多想,这件事章法就脱不了干系。
“怎么办?”
姬无忌觉得使自己的决定拖累了章法,让他骑虎难下,要面临城卫军气势汹汹的逼问,论火器精良,巡捕用的淘汰枪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先看看情况。”
放下面碗,白先没等最后一口咽下,起身跟着姬无忌跑出去了。
跑到街上,姬无忌和白先顿时傻了眼,整条街道上的景象混乱不堪,刚刚进城的难民,将对城里人的不满,彻底的暴露出来。
整条街上,每一户门前,都聚集了一群灾民疯狂的敲打的街门。
“开门!给老子开门,不然要你们好看!”
“砰!”
“砰!”
“砰!”
“开门!”
正在熟睡之际的百姓,被街上的声音吵醒,妻子和孩子都蜷缩在丈夫的臂膀中,一家人躲在及哦角落里,吓得面如土色。
“当…当,当家的,要不你出去看看?”女人颤抖着声音问道,孩子也将楚楚动人的目光投向自己的父亲,水汪汪的眼神中写满了担忧和惧怕。
“去就去!”
男人狠狠的掐了一下大腿,疼痛使得他打消了恐惧,记起了作为一个男人应当担起的责任。
“把灯笼拿来!”
男人伸手接过妻子点亮的灯笼,披上衣服,在亲人的注视下朝院子里走去。
“大半夜的,谁啊!”男人走到门前,将门栓撤掉。
“砰!”街门被从外面砸开,门板晃了晃,院墙上散落了些浮土。
“你们是?”
男子顿时傻了眼,眼前出现了一群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流民,不等他问个清楚,这些人面目狰狞的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