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撤退，东方大白。
校园里还有一层没来得及退散的薄雾。
白莎莎站在通往教学楼的路上，看着前面几个不断回头看自己的同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那几个在薄雾中透露的眼光，像是窥视，又像是研究。欲藏欲露，扑朔迷离，就连他们经过自己身旁打招呼时脸上也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白老师，来了！”
又有几个人和白莎莎擦肩而过，刻意地没有停顿，不等白莎莎回应，已经大步走到了前面。
白莎莎心里越加堵得慌，自己只不过在家窝了个“五一”，可是再次走到这个再熟悉不过的校园时，却感到那么的不安和陌生。
是的，陌生，客气到有些疏远的陌生。
要是以往，他们见到自己不是调侃地叫小白就是亲昵地叫白莎莎。可是，今天，从一进校门，白莎莎就觉得自己和周围的人隔着一层薄雾。这层轻纱般的薄雾，隔开了亲密，看不清，猜不透。
他们，明明就藏着一个谜，谜面抛给白莎莎，谜底自己留着。
白莎莎知道自己肯定与这个谜有关，而且心里也模模糊糊地能够猜出那个谜底，那个自己不愿意揭开的秘密。
白莎莎苦笑，恐怕早就是一个公开了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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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莎莎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说笑声。她木头人似地停在了门口，有些举棋不定，不知道是等他们谈论完了还是自己立刻就进去。
“白老师，怎么在门口不进去？”一个柔柔的女声。
白莎莎回头，夏默身旁站着一个女孩子。
夏默脸上的表情很淡，一如往常，只是眼里仿佛有微光闪过，也像是探究。而他身旁的女孩子正微微笑着看自己。
叫白莎莎的正是这个女孩子，她叫叶雨，是夏默带的实习生。
白莎莎习惯叫叶雨为女孩子，因为那张有些娃娃气的脸，还有那双似曾和一个男孩子相像的双眼。
叶雨这么一声，白莎莎有些尴尬了——办公室里面立马安静了下来，众多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了白莎莎身上。
“我也是才到！”白莎莎挤着笑往办公室里走。
办公室安静得有些异常，忙着备课的备课，忙着批改作业的批改作业。只是没有一个人与才进办公室的白莎莎搭话。
“嗨，早！”白莎莎就像平常一样冲着办公室的人打招呼，好像真的是才到，刚才根本就没听到他们有些刻薄地谈论自己。她故做若无其事地拍了拍邻桌，问“这次到广州玩得怎么样？可惜我没能和你们一起去。”
邻桌有点夸张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是被针刺中了，她抬头看着笑得没心没肺的白莎莎，微愣，随即玲珑一笑：“好，好玩……你的病好了？”
“病？”白莎莎这才想到自己捂着肚子请病假的事，尴尬地笑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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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默走进来，没说话，拉起刚坐下来的白莎莎就往外走。
白莎莎忙不迭地跟着夏默走，刚走出去，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片唏嘘声。
夏默带着白莎莎进了空荡荡的美术室。
夏默盯着白莎莎不说话。
“那个，这次五一玩的怎么样？”气氛有些尴尬，白莎莎率先打破沉默。
夏默还是不说话，嘴唇依然抿得紧紧的，很仔细地盯着白莎莎有些苍白的脸。像是在竭力隐忍，又像是在犹豫。
“那个，那个照片的事我是准备跟你说的，可是……”白莎莎看着那张不再云淡风轻的脸，小心翼翼措辞，准备主动坦白出“血浴门”的事。可是还没说完，就被夏默打断了：“这几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关机了！”
“为什么关机？”
“我，我——”白莎莎垂着眼睛，有些委屈。
那天半夜接到潘岚的电话后，白莎莎就一直没睡，在阳台上吹了半夜的风，心里又是担心又是害怕，第二天就病倒了，在家整整躺了几天。烧得晕晕乎乎，怎么知道手机什么时候自动关机的。
有些事不需要说，有些事也说不清，白莎莎连声几个“我”，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索性不再争辩，只是低着头看夏默擦得黑亮的皮鞋，小声问：“我的那个事你知道了？”
“‘血浴门’？白莎莎你以后有什么事情要记得跟我说。”夏默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你的那个朋友潘岚，出了事你知不知道？”
白莎莎额心一跳，抬头问道：“什么事？”
“你这几天都没上网？”
白莎莎有些急了，抓着夏默的胳膊摇晃着大声说：“你快告诉我，她到底怎么呢？”
“她——死了。”
“什么？”白莎莎瞪大了双眼，有些懵，虽然从看见那些送到潘岚家中的PS过的照片就有不好的预感，可不曾想到她真的会死。
白莎莎不相信，她要去求证，打开门，疯了一样向办公室的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