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洛子明大惊,摩托车都能把人撞死?难道,这真是魔石暗影干的?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赵泽明说得没错,最近,他的确觉得身体越来越弱了。他整天胡吃海喝,看起来倒长胖了不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虚胖。以前的他多健康啊,随便爬楼梯,上百斤的皮具也扛得起。可现在,他爬不动了,几十斤的皮具一上身,就气喘吁吁。他还以为自己是酒色过度,透支了身体,还准备禁欲几天……
洛子明的脸白了又白,他真的会死吗?跟周丛一样?
“我,我现在放弃魔石,还来得及吗?”洛子明都要哭了,他拉住赵泽明,凄凄哀哀地问,“还来得及吗?”
“也许,还来得及。”赵泽明说,“只要魔石一日未找到新的主人,你应该就会没事。”
“是吗?”洛子明的眼中有了奇异的亮光,“你不要骗我。”
现在的洛子明,又成了那个软趴趴的,贪生怕死的普通人。
“嗯。”赵泽明几乎不忍心再去看洛子明亮晶晶的眼。黑蝶的事儿,他连王越都瞒着。明知道感染了黑蝶的人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而正是因为感染了黑蝶,洛子明才吸引了魔石。
周丛没有感染黑蝶,他天生胆子小,所以,得到了魔石这个“宝物”后,他只是发了几笔小财。后来,他的身体日渐衰弱,魔石想要寻找新的主人,他才会给赵泽明留言,并乖乖地遵照暗影的话,将魔石处理掉。这可怕的魔石啊,一旦有了新的主人,暗影便会毫不手软地杀掉前主人。
洛子明却不一样,他感染了黑蝶,心底的欲望一旦被释放,便一发不可收拾。这欲望让他成为了魔石最好的选择,魔物和黑蝶,二者本就是相互催化的关系。所以,洛子明利用魔石犯下的罪孽,可比周丛多多了!
而现在,洛子明的身体已经被黑蝶和魔石掏空了,魔石故技重施,想要寻找新的主人。王越就这么撞了上来,还好,王越抵制住了魔石的诱惑。
“对了,洛子明,还有件事,你有必要要知道。”赵泽明说,“撞死周丛那个人,是王越的爸爸。正因为过失杀人罪,他爸爸被关进了监狱。”
“什么?”洛子明怔怔地看向了满脸泪痕的王越。太多了,这一桩桩,一件件出人意料,玄之又玄的事件从赵泽明的嘴里说出来,几乎让他应接不暇。他的脑袋几乎都快要爆炸了。
“还好,有了你刚才那些供词,王叔叔应该可以证明自己的无辜。”赵泽明欣慰地说,“他不用在花甲之年,以孱弱的身躯,在监狱里待到老死了。”
“爸爸……”王越欢喜极了,又哭又笑的。
“那我呢?”洛子明用奢望的声音问,“我,我只是被魔石所控制了,我做的那些事,能不能一笔勾销?”
“你觉得可能吗?”赵泽明反问道,“不过你也别灰心,你没有直接杀人,应该罪不至死。”
“我知道了。”洛子明抽抽搭搭地说,“如果回到以前,我一定不会,一定不会……”
“洛哥——”王越无言地看着洛子明,他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他,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们,现在要带我去警察局吗?”王越问。
“嗯。”赵泽明点点头。
“我能不能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去?”洛子明哀求道,“刚才我出了一身臭汗。”
“行。”赵泽明挥挥手。
洛子明打开衣柜,挑选了一套衣服,然后,他抱着衣服走进了与主卧相连的浴室,关上了门。
很快,浴室里便响起了“哗哗哗”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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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哥,你把那魔石贴身放着,行不行啊?”王越担心地问赵泽明,“万一那个暗影诱惑你——还是想个办法,把它毁了吧。”
毁了?魔物该如何毁之呢?赵泽明暂且不知道方法,他将那魔石掏出来,放在手心上。
小小的红色石头,表面温润,看上去人畜无害。只有接触过它的人才明白,它内部潜藏着怎样可怕的恶魔。
一缕暗色的幽魂忽的从魔石中溢散出来,是那暗影。
“暗影!”王越大惊。
“我还以为,你不敢再出来了呢!”赵泽明目光如炬地盯着暗影,它漂浮在半空中,没有实体,像幽灵一般鬼魅。
“赵泽明,又是你!”暗影用沙哑粗嘎的声音说,“多管闲事的家伙,竟妄想用一己之躯改变这个世界么?可笑!”
“它认识你?”王越惊疑不定。
“你是谁派来的?”赵泽明心中一动。
“哈哈哈哈……”暗影却狂笑着,朝外面飘去。
“哪里跑!”赵泽明大吼一声,朝暗影追去。可当他跑到那被他踹掉的公寓门口时,那暗影已经不见了。空气里只残留着它幽幽的一句话:“快去看看洛子明吧……”
赵泽明脸色大变,又跑回主卧,一脚踹开了浴室,里面雾气弥漫,热水还开着,地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水,而洛子明早已不翼而飞。
赵泽明骂了一声,关了水,仔细地查看浴室的每个角落,终于发现了端倪——这浴室还有一扇小门,外面是一个小小的消防走廊,通往消防楼梯。洛子明肯定是走消防楼梯逃走了!这可是二十多楼啊!
赵泽明郁闷极了,折身返回主卧。
“赵哥,你看,那魔石——”王越大喊。
不知何时,那块红色的石头瞬间粉碎,成了一摊粉末。
“那邪恶的暗影原本是寄生在这石头中的,现在,暗影跑了,这石头自然也亡了。”赵泽明一拳头砸在了墙上,“更可恶的是,洛子明竟然跑了!”
“啊?”王越跑进了浴室中,当他再回到主卧的时候,他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赵哥,洛子明他肯定是畏罪潜逃了。”王越慌了,“他怎么能这样做,这可是罪加一等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去追他吗?”
“这么长时间,他就算是走楼梯,应该也逃到小区外了。”赵泽明推测道,“只要叫个计程车,鬼知道他往哪里跑。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报警,让警察查找附近的监控录像,才能追查他的行踪。”赵泽明说。
“警察,警察会信么?什么魔石,什么暗影——”王越说,“要不是亲身经历了这一切,我也许都不会信,这世上还有这么反科学的存在。”
“会信的。”赵泽明掏出了裤兜里的录音笔,“刚才,我跟洛子明之间的对话已经全部录下来了。而且,你跟我打电话期间,我也录了音。你这小子倒也机灵,也幸好你给我打了电话,我才能在第一时间赶来,不然,你或许真的会被杀人灭口。”
“又或许,我会成为魔石暗影的新主人。”王越说,“赵哥,那个暗影太会蛊惑人了,我都差点……还好,你来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报警么?”
“太晚了,你回家休息吧,之后的事儿,都交给我来处理。”赵泽明说,他其实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报警呢!毕竟,现在的他跟警方之间的关系可是降到了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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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犹豫,就是两三天的功夫。赵泽明本来心中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以为自己可以梦到洛子明逃到哪儿去了。可几天的功夫下来,他什么都没梦到。洛子明也许是逃到了很远的地方,远到让他无法感应。再加上他也想快点还王力一个公道,让王家一家人团聚。因此,第三天的上午,赵泽明终于下定决心,拨打了汪警官的手机号码,约他面谈。
赵泽明不是个矫情的人,跟汪警官一见面,他就开门见山,将洛子明的事儿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赵泽明啊赵泽明,我该说你什么好啊!”汪警官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还拖了几天,才想着来找我!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面子就那么重要么?我说过,你和慕容,你们俩都没错,只是意见不同罢了。你咋就那么任性,还自己跑去抓人?结果呢,人给丢了吧,如果有我们警方的参与,他十有八九是逃不掉的。”
“汪警官,这事儿,就算我错了吧。”赵泽明说,“你们赶紧把这个洛子明揪出来,他感染了黑蝶,应该活不久了。得把他隔离起来,免得有朝一日,黑蝶从他身体中爆发,感染更多的人。”
“唉,只可惜,我们的科研人员忙活了小半年,也没能研制出杀死黑蝶的法子。”汪警官不断地叹气,“我的头发都要愁白了。”
赵泽明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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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赵泽明提供的信息,警方立马行动起来,排查洛子明公寓附近安装的各个监控点录像。最终,他们知晓了洛子明的去处——那天,他逃出来,就马不停蹄地打车去了高铁站,随意买了一张近期通往外地的高铁票。那票,是去往重庆的。
汪警官他们只得又联系了重庆的警方,两地联合起来,希望在洛子明死前把他逮回来。几天后,重庆警方传回了消息——洛子明竟然逃进了一片深山老林中,不知去向。现在,他们正在排查那片山区。只是,因为山区面积太大,当地的天气又不大好,一连几天都暴雨连绵的,搜查工作进度缓慢。
慕容都要气死了,打电话给赵泽明,大骂了他一顿,赵泽明哪忍得下去啊,反唇相讥道:“就算抓住了洛子明,你们警方又能做什么呢?你们救不了他的命,还要把他隔离起来,让他在孤单,痛苦和绝望中死去,就像曾经的我一样!”
“你,你——”慕容被呛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恶狠狠地砸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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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赵泽明提供的那段录音,王力总算洗清了身上的嫌疑,顺利出狱;刘付强也出院了,他没脸再待在原公司,跳槽了;钱贵却依然昏迷不醒……总而言之,这几天,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啊!
这天半夜,汪警官正在家里熟睡,冷不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一向警觉,当即睁开眼,拿起了手机,是赵泽明打来的。
“喂,小赵,这么晚了,什么事儿?”
不知道是对方手机拿得比较远还是他将将醒来听力出了细微偏差,赵泽明的声音在他这端听来,竟像是如梦一样似真似幻:“汪警官,让重庆警方别找了,洛子明——他已经死了。我刚才梦到他了,他躲在一个山洞里,瘦得不成人形。成千上万的黑蝶从他的身体里飞了出来,那画面,有种诡异的美。”
(《黑蝶之魔影》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