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只剩下王越和洛子明两个人了,王越从更衣室里出来,走到洛子明身边,竟然还真的拿起了搓澡的瓜布,帮洛子明搓背。这次,他真的看清了,洛子明的左肩胛骨上有三只小蝴蝶,黑色的蝴蝶,翅膀上有小小的金粉色骷髅头图案。
赵泽明的猜测应验了!
“洛哥,你纹过身吗?”王越问,也许,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没有啊,怎么,你想试试?”洛子明问。
“没啊,我只是随口问问。”王越闷闷地说,“洛哥,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羡慕你,简直都有点嫉妒了,你现在是什么都有了。不像我,要啥啥没有。”
“我说过,我可以给你钱的。”
“唉,我怎么能要呢?我可是个男的啊,我要是个女的,估计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王越拍了拍洛子明光溜溜的肩膀,“听说,你还买了个小公寓?”
“嗯。”洛子明说,“就在我们公司附近。”
“你现在有钱了,大可以不上班了啊,干嘛还留在销售部?”
“我是不用上班了。”洛子明用阴冷的声音说,“可是我想留下来,以前,公司那些人不是都瞧不上我吗?可现在,他们一个两个的都他妈跟哈巴狗一样,天天跟在我脚边转悠,我实在是太喜欢看他们巴结我的样子了,哈哈,那感觉简直太爽了!”
虽然身体泡在热水里,可洛子明这番话却让王越不禁有点不寒而栗:他这算是心理扭曲、变态了么?
“我能去参观一下你的公寓吗?”王越用极为艳羡的声音说,“我长这么大,还没住过公寓呢!以前在乡下住土房子,后来,我们一家人到了榕城,租住的地方却永远是破民居,冬天冷,夏天热的。”
“哈哈哈,当然可以。”洛子明说,“今天这么晚了,要不,你直接在我那儿住一晚,我那个公寓有空房间的。”
“好啊,正好让我也体验一把在好房子里睡觉的感觉。”王越又殷勤地说,“谢谢洛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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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明新买的小公寓就在公司附近,那可是市区啊,寸土寸金的地方。
“哇噻!”一走进这面积足足有200多平米的公寓,王越就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般惊呼不断:公寓好大啊,客厅的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投屏液晶电视,很薄,占据了整个墙面,黑色的屏幕像一面光滑透亮的大理石,能把人影都照得无比清晰。此外,公寓里还有什么棋牌室,桌游室,健身室……
“这个公寓是精装修好了,自带家具的,买了之后,直接拎包入住。”看着王越惊奇而又羡慕的神色,洛子明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他把王越带到了一间次卧,道,“今晚你就睡这里吧。”
二三十平米的次卧,还自带卫生间。
“洛哥,你住哪儿啊?”王越又眼巴巴地问,“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可以。”洛子明一把勾过王越的肩,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卧室,
那是主卧,比次卧大多了,床是红檀木的,木质和色泽看起来非常有光泽,另外,床头还雕着威风凛凛的巨龙,造型流畅自如,极具立体感,看着那叫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啊!一旁的书桌上立着一台配置极好的台式电脑,电脑旁还放了一些诸如烟灰缸,打火机,钥匙一类的杂物。书桌边还有个大衣柜,洛子明显摆地拉开了衣柜,向王越展示他新买的一些名牌衣物。即使王越不识名牌,可也明白这些衣物价格昂贵。
王越的眼睛从床、书桌和衣柜处一点一点地扫过,书桌有几个关着的抽屉,衣柜里也附带了几个装鞋袜内裤的小抽屉,洛子明会不会把那个怪石头藏在这些抽屉里呢?
“王越,你要是喜欢这里,哥就把次卧送你了,咱们‘同居’。”洛子明说着,打了个哈欠。
“别别别,还是算了吧,偶尔来住一两天是可以的,长期住可不行。”王越补充说道,“洛哥,我爷爷还需要我照顾呢。”
洛子明是知道王越家里的情况的:爸爸犯了事,在坐牢;妈妈是清洁工,没几个钱;爷爷卧病在床,每个月光药费就要好几千。
“好吧,反正你想来住的话,我随时都欢迎。”洛子明又打了个哈欠,他抓了抓后脑勺,睡眼迷蒙地说,“困了,睡觉吧。”
“嗯,那我回次卧了,洛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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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明能不困吗?这都后半夜了。
王越躺在次卧那张席梦思大床上,身体疲惫,精神却有些亢奋。他拿出手机,给赵泽明发短信:赵哥,我已经住到了洛子明家中。等他睡熟了,我就四处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那个红色的怪石头。
很快,那边就有了回复:好的,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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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越躺在床上,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这才起身,也不穿鞋,赤脚走了出去。他先去了主卧,轻轻推开门,压着嗓子试探性地叫了两声:“洛哥,洛哥?”
黑暗中,无人回应,只听得到“呼——呼”的打鼾声。
王越轻轻合上了房门,先去了客厅,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借着那一点点光亮,轻轻地翻客厅里几件木家具。
柜子,抽屉,一个个都干干净净的,什么东西都没装。也是,洛子明才搬来没多久,搬来的东西大概也不多。再者,一个单身的男人,又能有多少物什呢?
王越又蹑手蹑脚地去了健身室,棋牌室和桌游室,偷偷地寻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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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主卧外,王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甚至连卫生间的旮旯角落都找过了。可是,他却并没有发现那个怪石头的踪迹。
难道洛子明把它藏在自己的卧室里了吗?很有可能!那,自己要去主卧里找吗?可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些?要是被发现了该如何是好?
王越有些犹豫了,这时,鬼使神差的,赵泽明的话又在他耳边回荡:“王越,你知道吗,再这么下去,他会被魔物吞噬,他会死的!”
不,他不要洛哥死。洛哥只是被那个魔物控制了,才会性情大变的。他实际上是个好人,他不能死。
想到这里,王越咬了咬牙,又猫着腰,驼着背,轻手轻脚地去了主卧。
“呼——呼——”洛子明睡得倒是香,王越却不敢大意,开着手机上的电筒光,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电脑桌下的几个抽屉。
这里的这些抽屉不再是空荡荡的了,而是装了些东西——最上面一个抽屉里装着些零钱,卫生纸等乱七八糟的杂物;第二个抽屉里竟然塞满了钞票。大叠大叠的百元大钞,明明是粉色的,可在黑夜中,却生生透出一股惨白的色泽来。
王越从未见过这么多现金,他咽了口唾沫,顺势拉开了第三个抽屉。
随着他的动作,“咕噜噜”地,抽屉里不知是装着的什么东西滑动了几下,发出了声响。
王越心中一动,拿手机一照,这个抽屉里装着的果然是一颗石头,表面光滑,红艳艳的,约有半个拳头大小。
这就是那个怪石头么?他心里一阵欢呼雀跃,像个孩童一般,满是稚气地伸手握住了那块石头。
真奇怪,一般的石头都是凉幽幽的,表面粗糙,这块石头却温润,细腻得紧,给人的触感竟像是女子的肌肤一般。
这时,“哗——”的一下,水银般的灯光突然从王越头顶倾泻而下,把周围的一切都照得亮如白昼。
王越吓了一大跳,下一秒,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王越,你干什么?”
是洛子明,可是,他的音质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变得阴鸷,略略沙哑,喉间似有砂石在摩擦。
王越下意识地转身,面对着洛子明,而他的左手中还握着那个石头,那个怪异的,暖暖的石头。
看到那颗石头,洛子明眯了眯眼,嘴唇抿紧成了一条直线。
“王越,你在干什么?”洛子明又问了一遍,这次,他的语气堪称凶恶。
“我——”王越有些莫名地心虚。
“你干嘛偷拿我的东西?”洛子明问,“快放下!”
“不——”王越摇摇头,“洛子明,这是个坏东西,它会害了你的。”
“你说什么?”洛子明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瞳仁中甚至还透出了危险的光,那光,像是淬了尖尖的冰凌,冷冽而幽沉:“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察觉到他喷之欲出的怒意,王越悄悄将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背在背后,凭着记忆,摸索着在屏幕上摁下了几个键,“我什么都知道!洛子明,我知道,这颗石头不是普通石头,它是个魔物,拥有邪恶而可怕的力量。我知道,你记恨董又林和丝丝,你让这颗石头帮你杀了董又林和丝丝,可那个叫钱贵的卡车司机是无辜的;我还知道,你恨刘付强抢走了张茉莉,侮辱于你,所以,你就让这魔石头害他,我还知道——”
“砰——”洛子明暴怒,从床上站起来,一把挥落了床头柜上的台灯等物。那台灯掉在地上,玻璃灯泡四分五裂,碎片落在地上,在黑夜中发出刺耳声响。
“这都是谁告诉你的?”洛子明走到了王越面前,用发红的眼睛直直地锁住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一样,“是谁告诉你的?说!”
没有否认,洛子明没有否认这一切,只是质问自己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那么,这一切都是真的了!王越只觉得自己的心森冷一片。
“你他妈快说啊!”洛子明暴虐地嘶吼道,五官整个都拧巴在了一起,显得异常可怖。
“我还知道,你这些钱都是不义之财,都是魔石头帮你偷的!”王越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几乎是用吼的,“还有你白天调戏的那个美女,是魔石头推倒了她,你才趁机抱住了人家揩油——洛哥,你好生糊涂啊!”
“别叫我哥!我问你,是谁告诉你这些的?”洛子明咬牙切齿地说,“是不是那个戴黑帽子的男的?对,肯定是他,他可是石头的上一任主人,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洛子明气得满脸通红,两只手捏成了拳头。他越想越不对劲儿,看王越的目光就跟看死敌一样:“肯定是他,而你,你也想拥有这块石头对不对?我说呢,你怎么忽然间又理我了,原来,你也想得到它!小人,枉费我对你那么好!”
黑帽子男孩,是指周丛吧,可惜,周丛已经死了。王越心中涌上大股大股的悲凉:洛子明这是患失心疯了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周丛已经死了,还怎么告诉自己这些呢?可是,洛子明不知道啊。赵哥说得没错,他已经被这石头给控制住了,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智和判断力。
“洛子明,收手吧,这个石头害你,它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以后甚至会要了你的命的!”王越愈发激动地说,“你别管我怎么知道这些的,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为了你好,才——”
“你闭嘴!”洛子明扬手,干脆地给了王越一个火辣辣的耳光。直扇得他半边脸颊都火烧火燎地疼了起来,耳朵也嗡嗡作响。
“你打我?”王越有些受伤和不敢置信,“洛子明,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