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起来，地上太冷了，你会冻坏的。”
他的声音格外温柔，不顾自己受伤的身子，竟然伸手要扶她起来。
唐小小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八成遇到了疯子。
她哪里敢让他搀扶自己，她连忙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
她掉头就想走，可陆小二亦步亦趋的跟着。
“这是哪里，你还没有告诉我，喂……”
他额头受伤，有些失血过多，追不上唐小小的速度。
最后跌倒在地，竟然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唐小小听到后面的动静，见他半天没爬起来。
天寒地冻的，要是真的在这儿昏迷一晚上，肯定没活路。
她犹豫了。
她死死咬牙。
这个时候，应该送去派出所！
哪怕是坏人，也应该交给法律，交给人民警察来处理！
她直接拨通了110，好在年关还有人值班。
不多时人就来了，把陆小二抬下了山。
他已经昏迷过去，送到医院抢救。
警察盘问她一些问题，唐小小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总不能说他是个杀人犯，杀自己的原因是不给陆君时生孩子吧？
这种话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的。
她只好隐藏了前面的故事，胡编乱造，说自己偶然遇到他，以为是坏人正当防卫，这才砸伤了对方的脑袋。
因为需要对口供，所以她不能回去，要等人醒来对质后才可以。
她打电话回去报了平安，就在警察局待了一晚上。
翌日，她是被警察叫醒的，因为病人已经醒来了。
她被带到了医院，进入病房前心情还是忐忑的。
毕竟，这个男人昨晚红着眼，发了疯似的要她的命。
她把他救下来已经仁至义尽了。
她被带进了病房，陆小二已经撑起了身子坐在来，正在吃清粥。
“我们已经核实过了，你是无心伤人，对方也不再追究，事情到此结束。出了医院，你就可以回去了，谢谢配合。”
“那我等会就可以回家了？”
“嗯，不打扰你们了。”
警察离开后，唐小小松了一口气，觉得和他非亲非故，自己在这儿也不好，便麻溜的尾随警察想要离开，却被他叫住。
“你把我打成这样，就想走啊？我没钱付医药费的，等会要结账。”
“什么？”唐小小震惊，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明明是你先动的手，我是为了自救好不好？我没有跟警察说实情，我还帮了你，你怎么让我付钱？我没钱！还有，你做的坏事我会告诉陆君时，他肯定知道你是谁，你根本不是爷爷的人，对不对？”
“哪有你这么帮人的，你想杀了我！”
一想到昨晚那一幕，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她甚至不知道，没有在警察面前揭发他的罪行，到底是对还是错。
“不是我想杀你，是他想杀你。”
“啊？”
唐小小被他这话弄得有些晕头转向。
她看了看四周，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哪来的“他”。
“你说的‘他’是谁？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说了你也不懂，总而言之，现在我并不会伤害你，也为我之前无理的行为道歉。你就当我昨晚脑子坏掉了，竟然起了歹心。你也不需要告诉陆君时，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身份。”
“你是谁？”
“我是陆司铭。”
他扬起嘴角，干净的脸庞扬起一抹阳光的笑。
陆司铭……
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她猛然想到是谁，在老宅的忌讳，每次提到他，佣人们都噤若寒蝉，不敢多议论半句。
好像提起他，陆君时也不会高兴。
陆家的第二个继承人，是陆君时的堂弟。
“你……你接近我，是想要对付陆君时？”
“并非，而是想要帮他早点拿下D。R继承权。要不是你对我没用帮助，我也不会起了歹心。我容易冲动，现在好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鬼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继续冲动，要杀我。”
唐小小躲在门板后面，只要他敢下床，自己立刻拔腿就跑。
陆司铭看她恐惧的样子，就像是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紧张兮兮的。
他忍不住笑了笑，为难的抓了抓自己的短发。
自己的外在形象的确不好，也无法弥补。
他也不知道另一个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他脑海里只有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并不能拼出完整的事件。
昨晚的事也是模糊不堪的，但是他一直明白另一个人的意图。
他只是想要帮自己而已。
他也懒得解释，毕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荒唐了。
“我可不敢对你动手，你都给我重重一击了。医生说，如果伤口再往下一点，砸中太阳穴，我估计就已经死了。所以，一报还一报，我们也算是扯平了。”
“不……你很可怕。”
“你看我，真的可怕吗？”
他张开双臂，迎着阳光。
冬日的阳光暖融融的，镀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变得干净纯粹起来。
他眯着眼睛在笑，这笑毫无公害。
他的眼睛……像是琥珀，里面一丝杂质都没有。
这样温和阳光的大男孩，很难和昨晚凶戾可怕的杀人凶手联想到一起。
她甚至都有些精神恍惚，自己昨天是不是做了个梦，一切都是虚妄的。
“外婆……外婆说有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怎么知道……”
“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你确保自己看清陆君时了吗？”
陆司铭压低声音，沉沉的问道。
病房的气氛，瞬间变得诡谲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他的至亲兄弟，我了解他的一切，你看到的是他光鲜亮丽的一面，你可见过他可怕的样子？你心爱的男人，手上沾满了鲜血，你信吗？他从接管集团以来，逼的多少人跳楼自杀，家破人亡吗？”
“你在京都或许没有听过他的凶名，你去D国首都听听，谁对他不是怨声载道？”
“每个人都是两面的，他在你面前或许是个好人，可是背地里却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而我，今日的我是善良的，昨日的我是恶毒的，就这么简单。”
唐小小听完，觉得他在说绕口令。
不简单，一点都不简单。
那……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她对这个定义，似乎一下子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