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筱林同青碧原本是没有想到这位世子爷居然还是个黑肚子的家伙,一心想看热闹,哪里知道的正起劲呢,被人给砸了头。
那块腰牌虽然不是铁铸的,却也奇硬无比,砸在身上自然是痛的。
不过世子爷本来是打算砸青碧的,谁知道砸白筱林身上了,他也是很无辜的好么。
既然人家都把东西给扔过来了,自然是表明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藏着已经也没有了什么意义可言。
白筱林只是觉得有些郁闷,这位面具兄到底是要玩什么啊,为什么她会有一些被阴谋论了的感觉?
隔了一堵墙,再加上天上只有半个月亮,所以光亮不是特别的亮,又是这种远离人群的时候,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心理有问题什么的?
可是更重要的是,白筱林发现这斯似乎有些……
嗯,那个问题不大好回答。她发现那斯分明是故意的,从一开始就像是故意的。
青碧也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完全不知道他们三个人都戴了面具的站在这黑漆漆的巷子里若是被人看到了的话,会引出什么样的轰动效果来。
隔了墙的那一头,飞天大盗破口大骂,“操你老祖宗的,你小子给我把穴道解开。”
一个姑娘家家的,说话这么粗暴可不好,这要是让别的男人听到了,以后可怎么找婆家啊。面具世子爷春风化雨的一笑,“姑娘啊,你可不能太粗暴哦。这样子以后怎么嫁人呀。放心吧,一个时辰过后自动解开。”
然后又对着身上前两个姑娘道,“好歹你们也看了戏,总不能一直就这么站在这儿吧。”
于是,三个人前前后后的离开,谁都没有再去管那个叫不止的少女。
这条巷子比较偏僻,出口便是分叉口,一条通往右相府的方向,一条则是通入白府。
“你到底是什么人?”白筱林皱眉,她总觉得,这位仁兄没有恶意,又不像有善意的。不过管他呢,这斯要是再不交底,她也就直接把他交给齐律了。
那面具世子爷终于转过身子来,哈哈大笑,“你们真的都认不出我来了么?”
面具下头,是一张干净纯良好看又无害的脸。
最重要的,是这几个月来有人一直在找他来着。所以白筱林对着这张脸的印象也是越来越深刻了。
“胡子!”
少年眼睛一亮,“哈哈,白姑娘,你终于认出我来啦,我还以为你也得了渐忘症了呢。”
白筱林翻白眼,“你一直带着面具,而且装的也不像。”
胡子又将那双灯泡似的眼睛扭向青碧,“阿碧阿碧,你也吓了一跳是不是!”
青碧何止吓了一跳,她觉得自己的心肝儿都吓出来了,“你你你你……你怎么会变成世子爷的?”
就算她没什么知识,常识总是有的吧,成阳侯可是上桑国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一个山里长大的野小子怎么可能一转眼就成了世子爷的?
惊吓完全冲淡重逢的喜悦了。
不过青碧的话倒也是事实,“胡子,到底怎么回事儿啊,那日齐律他们攻山,我们都以为你出事儿了呢。你小子没事怎么不知道来找我们,故意的是吧。”
胡子看了眼青碧,这才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那天的事情我记的不多,当时好像是有人追杀我来着,后来就被我那个便宜爹救回去啦。我养了两个多月的伤,本来想着一好了就回来找阿碧的,谁知道便宜爹死活让我做什么狗屁世子爷。唔,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子了。”
怪不得他们会觉得这位世子爷的性子比想象的还要跳脱很多,原来人本来就是个山里娃。
白筱林皱了一下眉头,“可是方才你同那女子又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她偷你的东西,为什么不追?”
虽然这孩子看着实诚,可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剧情转跳没有看起来的那样简单。虽然这个人跟青碧的关系颇深,但是之于白筱林而言,应该要有的防备,一个都不能少。
可是很遗憾,对于这件事情,胡子却没有给她一个交待。
那种顾左右而言它的手法实在是太老套了,白筱林虽然是不想拆穿他,却也有些心头微凉。胡子在撒谎。
但愿少年的谎言不会让他们有什么影响。
白筱林觉得自己在雨童那里受了些刺激,如今再考虑问题的时候已经比任何时候都要谨慎了。如果胡子再像雨童一样的话,她真的宁愿青碧做老姑娘。
想到离开连港时周生那个模样,白筱林这个局外人都觉得有些难过。要是再在青碧身上重演,她真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动怒。
中原节本来就是一年一度的盛会,全城出动的日子,不会很早回来的。
白筱林不知道胡子到底想干什么,却死活不要他去白府,“不可以,你现在的身份可不是以前的那个了。一个世子,怎么能住白府呢。”
胡子美少年的眼睛里含了泪,求不动白筱林便去求青碧,“阿碧阿碧,如今我的两个下人都走了,一个人会孤单的啦。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朋友,你忍心么忍心么么么!”
卖萌什么的,最可耻了。
白筱林瞪着青碧,如果这丫头敢点头,自己一定要把她的薪水扣光光。
不过白筱林的担心很明显是多余的,因为青碧的想法似乎与她的不谋而和,“姑娘说的没错,你如今是世子,不可能再如以前一般的随意。还有……你孤单什么的,我为什么要不忍心。”
说的很干脆,哪里还像当日那个不顾一切的冲出去想要寻他的人呢。
白筱林一愣,却没有说什么。
遇上胡子,其实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青碧寻了这个人几个月,白筱林一直是知道的,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是心头终究是在乎的吧。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个明明单纯干净的少年,居然成了成阳侯府的世子爷。
不仅如此,连一颗干净的心思,似乎都蒙了几分尘。
那一夜,几人欢喜几人愁。
大金的突然暴富,在向个国家之间其实被有些神话了的。白筱林就算不去刻意打听也知道民间都是怎么在传颂这件事情的,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说他们的皇帝上官辰红尘成了点石成金之术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半年之间可以发生这样大的改变,肯定也理由的。
那些人之所以会都把眼睛放过来,估计还是上官辰自己找的吧。
减赋一年变成减赋三年,还毫无压力可言。虽然她也知道通过中间贸易确实是赚了很多钱,但是这个男人的做法实在是太招蜂引蝶了,会惹来这么多的事儿,纯粹就是活该。
只是呢,后来齐律告诉她,凡事也不能只看一面。
虽然说上官辰减赋的行为确实有些招摇,但是这些人的出使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大金已经混乱了太久了,上官辰需要一个机会,来向整个中原各国展示出它的日渐千繁荣跟强盛。
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天国威夷不容侵。
政治这种东西白筱林是从来不碰的,所以对于齐律的解释她也完全不会放在心上。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其间,意外收到一封来自连港的书信,是孙山通过雨童转交给她的,也没什么大事,只是问个安。
这一回来的使臣不少,周边几个跟大金有交集的国家都来了,包括石国。奈奈跟肖奈何的婚事就在眼下。
使臣转诉奈奈的话,谢谢她的祝福。
白筱林觉得有些无奈,更多的,却也是释然。
不管自己是不是不能够去出席奈奈的婚礼,那都不重要。只要当事的两个人能够走到一走就好了,即使……即使他们之间没有爱,能够在余生相依相持,也未必就是件坏事。
自中原节见过胡子过后,他似乎老实了很多,其后三天都没有出现在白府。可是一个人越是安静,才会越是让人觉得诡异无比。
白筱林甚至有些微妙的错觉,这个少年的出现,会搅乱一池原本平静的湖水。
因为这些使臣的到来,整个京城整个朝廷都是热闹非凡的。而其中译馆跟司控司等部门则更甚。
白筱林最庆幸的,就是自冻冶场开工过后,她就将一应对外事务都将到了付大叔手下,要不然眼下这般状况,她肯定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的。可是一个人如果太悠闲了的话,其实也不好,尤其白筱林很早就出名了,一个如此出名的人却不出来所有人眼前溜一溜,肯定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