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律的手忽然被新娘子握了一下,这种看似不怎么在意的动作在此时作出来,却是大有含意在的。很多人的血都在一下子冲到头顶了,哇,看来真的是好大的八卦哦。
齐律在京中的评价一直是极高的,不仅仅是身份上的金贵,更生要的是他生的俊郎不凡,而且为人处事方面也挑不出什么错,还是个难得有担当的,又家中无妻。
啧,完全情人啊,他的形象真的是比上官辰还好的。可是这么一个完美情人如今居然暴出这么大的料子来,换谁谁都会很想知道真相的好吧。
“孩子,你爹不要你了!”莫奈的声音悲痛欲绝。倘若不是因为她那几乎蹄血一般的一声尖叫,几乎所有人都想想替她叫了。
此时此刻,很多人的眼睛都一下子亮了,可是更多人的眼睛,却是突然之间就翻了白。莫奈这么一闹,或许是如了很多人的愿。但是做为新娘,上官五当做何想?那个王爷又当做何想?
虽然是个闲散王爷,可是人家好歹也是一个王爷啊。
白筱林听到莫奈的话过后,忽然之间有几分担心。
她几天前才见过这姑娘的,根本就没有怀孕。现在她这样胡闹,只怕是收不了场了。雪花依然还在继续飘飘扬扬,虽然没有再大,可是也没有减速小。一身红衣的新郎官,一个穿着的有些过份少了的莫奈,构成了这个闹剧的主场。
“齐大少爷,你不要你的孩子了么!”明明是悲痛欲绝的质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从那个姑娘的嘴里听出几分绝望来,“即然如此,为什么要招惹我。”
莫奈本就生的漂亮,如今打扮过后,更有几分风情妩媚之态。只是当她问出这一句手时候,手中银剑寒芒却睁的所有人都直不了眼睛。
在这满天雪色里,那个姑娘的形象忽然之间就悲伤起来,“我莫奈的孩子,怎么能够没有爹呢。”
她几乎是在那一句话吼出来的时候,就那样直直的一剑而上。
然而更加戏剧性的事情再一次的发生了。
那个平时温润的少年公子,此时却似是被人砍了亲人一样的愤怒,居然也祭出了自己的长剑。七尺青剑,与那姑娘手中的银剑很快的相交在一起。锵……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的心都莫然揪紧。
这姑娘在所有人看来都像是一个来砸场子的,可是眼下……为什么让所有人都会感觉她分明就是过来杀人的,嗯,简直就不是来杀人,是来玩同归于尽的么?
终于再也没有人对八卦感兴趣了。他们想要离开,即又没有那个胆子。眼前的这一场婚礼,有王爷,有相爷,还有皇帝。这些大神不开口,他们便是死都不能乱动分毫,要不然的话谁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
齐律有本事削了肖魔王的乌发,就算是有别的原因在,但是至少跟莫奈不是一个级别的。只是看这姑娘的架式,似乎真的不要命了,一时间两个人居然缠斗在一起根本就分不开。
“贱人!”
而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却根本就再也无心顾忌所有人了。
听到齐律这样一个温润的公子忽然之间骂出这样的话来,不是不难过的,只是除了难过以外,她有些悲凉,“齐律。”
打斗之中说话,本来就是一件很耗心神的事情,再加上莫奈本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如今分了手,一下子居然被割了袖口。
漫天皆白的时候,任何别的颜色都会显得异常的明显,何况是血色。莫奈的手壁受伤,却依然不肯弃剑,“齐律,你休息娶她。”
这是莫奈说过最狠的一句话。
她看上的男人,倘若真的于之自己无情还好说,这个男人分明不是没有心动的,却还要坚持另娶他人。这于莫奈而言,比死还要折磨人。
是谁说的,情是世间最烈的毒,碰过的人,没有谁能够全身而退。她的眼中过了狠意,招式居然在慢慢的停下来,甚至处于一种被动挨打的状态之下。
变化来的太快。齐律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起来,完全看不透这个疯女人又想玩什么。
今天的婚礼本来就是一个计划,可是这个女人突然跳出来,真的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他无意伤她,只是如果由着莫奈这么闹下去,事情就收不了场了。
看到莫奈终于停下来,他也肯着自半空跳下来,身姿笔挺,“将她压起来。”
一句清冷的话,几乎听不出任何的感情。想来也不算奇怪。这样的人本来也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吧,何况这姑娘还如此玩火呢。
百姓们看到这事情变化的有些复仇,具都生出了退意来。今天的婚礼实在是太邪了,比见鬼还古怪,还是早些找个机会溜了吧。
就在所有人都在想着不动声色离开的时候,那个本来坐在右相侧手的高堂忽然之间开了口,“慢、”
五王爷一直是个闲散王爷,这百姓们是全部都知道的,可是很多人也都知道在数年前这个人差几分就登临大统的事情。一个几乎离皇位只有半步呢之遥的人,会差到哪里去吗,显然是不会的。
只是因为这五王爷生性懒散,所以京都的百姓们几乎还真没有见过他。这一声,明明不带什么厚重的情绪,却无端的仿佛那意外而来的雪花一般,凉进了人的心底。
王爷生气了。哪怕是对着那张嘴角甚至还带着笑容的脸,人们也深刻的明白了这个认识。可不是知,今天好歹也是他嫁女儿,却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生气的那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好吧。
只是所有人的心头仍然是黑压压的压下了一圈的问题。那就是,这王爷身上的气势为什么会有些古怪呢。
生在皇家的人,大约无论你想不想,举手投足间终于还是会带上几分威严来。譬如说,当王爷这么一声慢,居然那些本欲压着莫奈下去的人真的就僵在了那里。
“小律,好歹也是阿五大喜的日子,动剑已是不易。我看这姑娘……为情所伤的人也不是坏透顶的。不若……放了她吧。”
哄。
当真是谁都没有想到五王爷会说的是这么一句话。就算是那个新娘子,只怕也是不信的,要不然的话怎么会激动的都站不稳了呢。
齐律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在思考着这一句话的价值一般。放了莫奈?他原就不打算伤了莫奈的好嘛。
只是当所有人都因为眼前这种不伦不类的状况而有引起接受不了的时候,忽然之间有些细细弱弱的声音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接着,那声音变成了一大片。
再然后,所有人的脸都刷的一下子全白了。
原来原来……
这姑娘只是先头部队啊!
“小莫,男人什么的,一抓一大把,何必为他执着呢。”
这个声音,出奇的好听。每一个人都觉得,这个声音像玉。
像是最好最好的玉,价值连城。
莫奈看了这男人跟身侧的一堆红衣人一眼过后,突然大颤不已,“你是谁!”她这句话说的很轻,所以当时并没有了什么人听到。所有人看莫奈的眼睛都以为自己跟这些人是一伙的,可是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不仅仅是不认识而已。
莫奈的眼神有些微微的闪烁,说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原因,只是莫名的,有些慌乱。
白筱林选择了一个好位置,居然可以将那么细微的情绪都收入眼中。那一瞬间,她居然也有些疑惑。
看这些人的打扮,还有那个人称呼莫奈时的亲昵,很容易就可以猜得出来他们都来自于闻名天下的红衣宫。
但是很明显,莫奈的眼睛没有说谎。
可是这种本来就混乱的场面如果多出来这些人,似乎是件不妙的事情。白筱林的眼睛微微的一扫,四周已经特别的安静了,可是在这样异常的安静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感觉很不好。今天,只怕要出大事情。
那个对莫奈表现出亲昵的男子脸上缚了纱,没有人知道他的长相。可是所有人几乎都知道,这个一身红衣的男子,很邪性。
那种邪性里头,翻涌的,是陌生而熟悉的杀伐。
好好的一场婚礼,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所有人的眼睛都在乱扫过后,汇集在了主位四周。
那里,汇集着整个大金最尊贵的人:皇帝,右相,王爷,定远将军。
一身红衣的齐律看着这突然从天而降的一声人,面沉如海,“红衣宫。”
这三个字仿佛一场石头突然落进了湖里,一瞬间,巨浪涛天。
红衣宫,是整个大金都传的神乎奇神的魔宫,据说,红衣宫所及处,从来只有绝杀。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已经有人抬头看了看天,终于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天会突然下雪了,原来是想送送他们这些将要离世的人罢。
江湖跟朝堂本来就是两个世界。而百姓位的生活,更是在这两个世界之外。
本来就是下雪天,冷的很。如今事情更朝着让人惊恐的方向发展,所有人都忘记了反应,几乎有些呆傻的看着这些人。
“你们要做什么?”
做为一个少年将军,齐律自然知道场面正朝着难以收拾的地方发展,“杀人?破坏婚礼?还有别的吗?”
他的声音比这满天雪花还要清冷,可是听上去居然没有任何一丝的恐惧感,仿佛只是在谈论这诡异的雪天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停下来一样,“江湖跟朝堂从来没有直接关联,你们居然想破坏这个规则?”
那一瞬间,齐律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仅仅是一步而已,可是在所有人的眼睛里面,都是一场生与死的距离。
“或者说,你们的目地,不是我的婚礼?”
上官辰在半年前遭遇刺杀,当时几乎只有一口气。只是那个时候白筱林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当今皇帝,事情也算是误打误撞。可是现在这些人又一次的出现,而且齐律也提出了这样的猜想。白筱林几乎是立即就肯定了这个想法。
这些人绝对不会是红衣宫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相信自己在这件事情上面的判断。
红衣宫虽然被世人传得神乎其神,但是她跟肖奈何接触了那样久,就算不是真的了解,也多少知道一些那个男人的为人。
名扬天下的大魔头肖奈何,其实真提一个好人。
想起那个相依相倚的夜晚,她心头微暖。
一个会给人以暖意的人,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而且更重要的,是莫奈根本就不认识这结人。倘若这些人真是红衣宫人的话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莫奈这个宫主唯一的地方受了伤不管不顾呢。
冒充红衣宫,破坏右相家的婚礼……
上官辰?
她的目光尖锐起来,几乎是以一种本能的就看了过去。那个男人从先前的一声平声,居然没有再出过半个字。
他此时在想什么?
白筱林的脑子不受控制起来,这样的画面很熟悉,虽然场面几度变化,虽然她自己再清楚不过物是人非。可是那感觉很熟悉,仿佛是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曾经那些一起经历的过去。
那个第一公子的名头之下,到底有多么残酷是很多人根本就无法想象的。
这样的绝杀,白筱林真的经历过无数次。
唯一的不同,大约是身份换了吧。现在的她,更像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大抵是她的目光停留的太久,所以那个人居然在这种时候朝自己看过来,眼光对接的一眼,世界都跟着颤了一颤。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可是白筱林相信,她完了。
满天的雪花还在继续,就像这一场变故。
齐律做为今天年新人,又是右相公子,有理由站在最前线,“你凭的什么?”
红衣男子哈哈一笑,“齐公子果然有趣。中了骨生香的人,没有几个还能够维持这样的风姿,你……倒是让我意外。”
骨生香,是一味迷药。
来自红衣宫的,古怪的迷药。
只是除非是当权都或者身份真的很金贵的人,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骨生香,透骨生香。
那种几乎可以被忽略的味道,是引人入魔入障的奇药。几乎没有一个人,可以逃得掉。白筱林大惊失色,“奈奈。”
一旁的小丫头呆呆的站着,明显失魂落魄。
白筱林当时是真的有些失控了,所以才会在下意识间吓出声来,结果根本就没有想到所成会所有人的焦点。幸好只是那么一瞬间,否则她只怕危矣。
齐律倒是不怎么意,“大丈夫立世,自有担当。既然你已然有了必胜的信心,为什么不敢说出名字?或许说你预备让我们就这么共赴黄泉?这里的人可不是一两个。便是手眼通天的人想要瞒下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什么难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