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仪捂着被子，面红耳赤。所以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就……？
想想苏秦仪都觉得不可思议，恨不能她是在做梦，梦一醒一切都变回原样了。
秦少寒翻了个身，长臂将她一把捞近怀里，苏秦仪轻呼一声，紧抱着他的人睁开眸子，眼里还带着一丝困意。
“疼？”
就问了一个字，苏秦仪顿时想把自己藏进地缝里，而她现在唯一能藏的地方就是被子下，秦少寒的怀里。
“……没。”苏秦仪的声音闷闷的，隔着被子，有点儿听不清。
秦少寒觉得这样的她可爱极了，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害羞什么？”
话还没说完，苏秦仪扭了他的胳膊一把，像出恶气似得，“能闭嘴么？”
秦少寒不声不响忍了她这不轻不重的袭击，顺带着抓住她纤细的手腕。
“苏秦仪，跟我在一起吧。”
他目光灼灼，像一堆蓄着火星的篝火，在明月高悬的夜空中缓缓闪烁。
苏秦仪一愣，半晌，慢慢地抬起头与他直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缩起身子，尽量让自己变成小小一团，这样会让她心中郁结的部分舒服一点。
“睡觉，别神志不清说胡话了。”
她是什么身份？如此卑微，如此低贱，秦少寒又是什么身份，天之骄子，百万军团的继承人，年少有为的少将，两个人本来就该如平行线一般永无交集，这才是现实。
秦少寒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双手插在苏秦仪腋下，像抱孩子一样将她从被子底下抱了出来。
“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苏秦仪低下头，看着面前英俊的男人，此刻的他比棚上的暖光还要温柔，苏秦仪很想摸一摸他的脸颊，却被理智控制住了双手。
她逃避似的避开他灼热的视线，“秦少寒，你知道的，不可能的，你对我只是一时的兴起，等你不喜欢我了，那时候我能怎么办？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有那么多纠缠，总好过我最后自己一个人困在漩涡里兜兜转转出不来……”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反抗？”秦少寒打断了她的碎碎念，掰过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被我救上来后，第一时间担心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怕我也跟着你掉下去？为什么我把你抱上来，丢到这儿，你却不反抗？”
他有些生气了，明显，连语调都变得冷了几分。
被如此挑明她越发无法抑制生长的爱情萌芽，苏秦仪越发觉得羞愧，“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苏秦仪，真正因为什么，难道你心里没有给你答案吗？”
你心里没有给你答案吗？
当然，给了。
虽然她没有经历过爱情，但她又不是傻子，没吃过猪肉还看过猪跑，她知道，情侣之间似乎就会这样，凡事以对方为第一位，关注他，发生什么事了，又不由自主地为他担心。
这就是喜欢啊，可是苏秦仪却不敢。
她什么事都不怕，天不怕地不怕，可陶梦言的下场让她恐惧的无以复加。
她没办法想象，有一天她人老珠黄，而她选择倾覆终生的男子却背离她远去，那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她真的害怕。
秦少寒不知道她在担忧什么，顾虑什么。他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可她还是在犹豫。
怎么，他就这么不堪，承认喜欢他很难么？
“……我觉得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四少，你的选择很多，我跟你……我今天跟你，也是我自愿的，我不会怪你，所以你不用有负担，你不用一时冲动，毕竟是要长远考虑的事情，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麻烦，黏上了就丢不掉，你肯定受不了我。”
从苏秦仪说“你不用有负担”的时候，剩下的话，秦少寒就听不下去了。
这女人是把他当做什么了？夜店的牛郎么？
怒气涌上，秦少寒背过身，不再理会这个让他来气的女人。
苏秦仪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好听，可她太急促了，这样的橄榄枝她还没准备好接，仓皇之下就词不达意了，可……到底是目的达成了。
秦少寒没再提这些事。
盯着秦少寒的背影，她叹了口气，瑟缩着伸出手想触碰秦少寒的肩膀，伸到一半，她像从梦里清醒了似得猛地收了回来。
浑浑噩噩间，她睡了过去，眼前的场景变了。
阳光下，空中蔓延的灰尘无所遁形，木头受潮的腐烂味扑鼻而来，熏得人皱紧眉头。
楼梯旁，几个略带嘲笑的尖锐女声清晰地传进了耳朵。
“真是什么野鸡都想攀凤凰，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乡下来的野丫头也想嫁入苏家，还带了个孩子，真是不三不四的货色。我啊，是真不知道老爷看上她哪了？”
另一个人冷哼了一声，“可不是，门不当户不对就不该强求，这下好，福分太多反倒把她自己压倒了，竟得了肺痨，这叫什么，还不就是报应？”
四姨太和孔念娇那不屑的，形同看着乞丐的眼神一点儿也不掩饰地射向坐在门口，看起来十分孤单无助的小女孩身上。
“小杂种，也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保不准不姓苏也不一定，毕竟五妹的名声在老家可是不太好，听说当年有好多男人追求五妹呢？”
“现在连老爷都嫌弃她了，也不知道她活着图个什么？”
小小的苏秦仪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恨不得堵住自己的耳朵，不让自己听到那些污秽难听的话。
她妈妈还在屋子里躺着呢，那么虚弱，为什么她们要说这么难听的话？
可孔念娇和四姨太并不打算饶过她，竟然还走到了她的面前，扯着她的胳膊。
“你瞧这小花脸，脏的，怎么看都不像老爷的眉眼，别真是个小杂种……”
疼，好疼！胳膊像是要被扯断似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她们，她和妈妈做错了什么？
苏秦仪恶狠狠地盯着四姨太。
“呦，这眼神凶的，怎么？你还想吃了我不……啊！”
苏秦仪一把被丢到地上，砰地一声闷响，听着都疼。
她却不知道疼似得，目不转睛地盯着四姨太，只见四姨太的胳膊上有一个青紫色的小牙印，正往外渗着血。
她咬了四姨太一口，这事儿被苏逸阳知道，狠狠打了她一顿，但是从那以后，四姨太再没那么扯过她的胳膊了。
那时候她学会了，面对牛鬼蛇神，只要比他们更凶更可怕，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