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茵曼碰了一鼻子灰，连带着风乾易都被沈黛冉数落了一顿。
以前没发现，她竟然这样牙尖嘴利。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儿，我先走了。”沈黛冉懒得理会二人的表情，冷漠地离开，那风格，像极了风乾易。
风乾易仿佛看到了一个女版的自己去，却比自己更绝情。
路茵曼坐在原地，并没能阻止她离开。她想，或许是她错了。
她或许本来就不该带着风乾易来跟她谈，他们之间的矛盾，或许比自己跟沈黛冉还要深。
沈黛冉起身走了，路茵曼呆呆地坐在原地，风乾易在沉默了一瞬后，终于还是忍不住追了上去。
他大步地朝着沈黛冉的方向跑去，好不容易追上拦下她。
他气喘嘘嘘，不停地大口深呼吸，与平时那个镇定的风乾易截然不同。
“难道，我们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吗？”风乾易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女人，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话。
沈黛冉斩钉截铁地摇头，然后轻笑一声：“那你呢，你会跟害死你妈妈的人的女儿做朋友吗？”
“黛冉。”风乾易上前一步，骨骼分明的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被她躲开。
“沈小姐。”他很快做了调整，眼里的那份希冀在她退后的步子中，渐渐黯淡了，“路先生那边，我们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医疗团队……”
“这点不用跟我说。”沈黛冉冷冷地打断，“我相信路家也会在老先生的病上多下功夫的。”
……
风乾易回到咖啡厅，路茵曼紧张地站起来：“她走了吗？”
他点点头，路茵曼的情绪很明显低落下来。
“我们走吧。”风乾易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准备离开的样子。
路茵曼抬眼看了看他，用近乎哀求的眼神：“她走了，你能陪我聊聊天吗？”
风乾易微微叹气：“你想说什么？”
他抬腕看了下手表，有些焦急的样子，最终却还是坐了下来，就坐在刚刚沈黛冉的位置上。
“之前，我不知道我们是这样的关系，我一直挺喜欢你的，你也知道。”
风乾易淡漠地点了点头：“ 嗯。”
“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很亲切，虽然别人跟我说你很难相处，可我并没觉得，甚至觉得你对我是与众不同的，所以才……”
“你不用解释。”风乾易打断她，“这没什么可解释的，我确实也对你跟旁人不同，但只是亲情。”
“所以，你很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很早吗？
风乾易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隐瞒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把这些事忘了。要不是路茵曼曝光了秦悦，让秦悦和路家夫妇的事儿再次回到大众的视野，他几乎以为他可以瞒他们一辈子。
“对你，我心里很喜欢，当然，这种喜欢我也知道是为什么。”路茵曼看着他英俊的脸，喃喃说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你妈妈，怎么 接受她，我甚至很讨厌。”
“不是你一个。”风乾易无奈地摊开手，“对于我妈，她做的很多事都让人讨厌，但有一点我们任何人都改变不了，你跟我，都是她生的，不管承不承认，这些是事实。”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她。”路茵曼茫然地看着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有些无奈。
“看你心里怎么想的吧，如果不想，就别原谅。有些事情是不值得原谅的，每个人还是有自己的原则，自己的底线。”
不原谅吗？
风乾易的话让路茵曼吃惊，同时她发现，他竟然很客观地站在一边，并没有替秦悦说什么，更没有维护。
“你跟她的关系似乎不好。”路茵曼试探地问。
风乾易轻笑一声，那勾起的唇角看上去有些苦涩：“如果能选择出生，我宁愿不是她的儿子，我宁愿不要这么多，只当一个普通人。”
“看来，秦女士是引起众怒了呢。”路茵曼无奈地叹了口气。
“秦女士这一生，从来都是为了自己而活，谁也不管，谁也不顾，只希望自己开心。所以，当她千里迢迢回来就是为了看路先生时，我还蛮惊讶的，我一直以为她没心呢。”
路茵曼问：“那，我应该让她见我爸爸吗？”
“你来决定。”风乾易耸耸肩膀，“那是你爸爸，你现在是路家的主心骨，据我所知，路先生病后，整个路氏都是你在打理，并没有因为路先生的生病而让公司乱的一团糟，这一点我倒是很惊讶。”
“可你们天龙集团最近似乎有些动荡。”或许是姐弟的关系，两人的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商业上，“我听说，上官炎一直在抢占你的市场份额。”
“不用你管。”风乾易淡定而沉稳，他再次抬腕看了看手表，决定结束这次并没有什么结果的谈话，“我下午有一个会议，现在得赶过去，很抱歉得先走了。”
他起身微微朝路茵曼点了点头，礼貌又疏离，似乎比之前没确认身份时更生分了。
“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路茵曼忙站起来，恳求似得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只有最后一个。”
风乾易又一次确认时间：“你说。”
“我想问你，如果你是我，你会带沈黛冉回路家，并让出自己的位置吗？”怕他误会自己不想接纳沈黛冉，，路茵曼忙补充，“我爸爸的情况你也知道，他不能受任何刺激，现在全家上下都由我做主，可我却不是路家真正的主人，如果是你，你会让她回去并让出一切吗？”
这一点，她思考了很久，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包括好友上官炎。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跟风乾易说出这些话时，她忽然很轻松。别人的意见她都不在乎，她很想听听他的意见。
“我不是你，所以我选择会。”风乾易淡淡地说，“可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也很难做出这个决定。我相信，你并不会贪恋路家大小姐的位置。”
路家大小姐，这个位置对她来说确实很重要，是她所有光环的起源。可如果是不正当手段换来的，那她宁愿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