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出乎三人意料之外的,没有发生任何情况。
没有蜂拥而来的下人,甚至连一个听了落天的喊叫声之后赶过来查看情况的人都没有。
三人拟定好了对话,虚拟了一个有厉害的不明人士入侵的场景之后,准备好了周详的合理应敌但是却依旧不敌对手使得苦卞在一个分神的情况下被偷袭重伤,而霸军也因为与对方的厉害人物交手以至于受到了重创的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就等着听闻了响动迅速赶来的下人出现。
然后三人便要在那些下人的面前摆出一副惊慌的模样来进行一场勉为其难的合作。然而静待了许久,楼下的阶梯上依旧没有半分响动。
终于,苦卞率先意识到了情况的原因。
“方才,大概没有人听到主人的喊叫。”
霸军的意见稍有不同,但是也相差无几。
“未必,喊得那样撕心裂肺,多少总是会有人听到的,只怕是这几日下来城家的下人都劳累得太过了,就算是听到,也未必就听清了话语,恐怕在竖起耳朵之后没有听到后续便没有当一回事了吧。”
这几天的时间下来,与城家的那些年轻侍卫们相处越来越熟悉的霸军十分的了解眼下城家人手不足的情况,几乎是所有的下人都被一个紧接着一个的骇人消息震惊的失去了往日的那种敏锐感知。
而且在几乎没有止境的事件之中,包括治安所在内的城中各行政机构也是忙碌纷纷,城家的下人在平日里就数量不多,如今更是人人都超负荷劳作了数日。
这样的情况下,那些疲惫的侍卫们恐怕已经不愿意去搭理任何的事情了,即便是有一两个人听到了从高空随风飘来的零星呼喊,也多半会以为自己是听错了风声。
听完了霸军耐性的解答,落天瞬间黑了脸。
如此说来,自己方才怕就是被霸军从背后偷袭砍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知晓了。
看着落天的脸色周边,霸军又如何猜不到他此刻的心思。
“放心吧,天家的少爷,你欠我的命,迟早有一天我会收回来,这件事到我死的那一天也不会变,”霸军话语中的恨意令落天打了个颤,对于苦卞杀害了他的弟弟的这件事,这个男人恐怕是不会容许自己有半分的辩解。
这并非是无法理解的事情,体会了丧父之痛的落天,并非无法明白霸军的心情,哪怕自己所挚爱之人是何等惨无人道的恶鬼,但是自己也绝无背叛他的理由。
但是霸军紧接着说出来的话至少令落天有了片刻的放松,至少在眼下的一段时间内,自己不会有事了。
“如今在城家的这间宅子中,我尚有想做的事情,所以暂时不会取你性命,这条命,我便暂时借给你用了,日后我自会来取。”
说罢,霸军便准备就此离开。
冷不防的,在旁边的苦卞对着面向自己两人小心的朝着阶梯退去的霸军低声问道。
“城家的那位族长,盘城,当真是死在了你的手中吧?说出来!”
说道最后,苦卞的表情已经变得极为狰狞,在他旁边你的落天甚至能够听到从苦卞嘴中发出的咯吱声。
显然,这个刺客心头按捺着滔天的怒火,也许不是顾虑到自此刻也身在此处的话,也许不是因为受了那样严重的伤的话,这个刺客现在便要冲向霸军,与对方做亡命一搏。
“是我杀的。”
霸军看着苦卞,面不改色的承认道,但是片刻后,他似乎又想明白了什么一样,而且所想到的事情在霸军看来分明颇为有趣,以至于这个杀人如麻的士兵,山贼,竟然扬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极为愉快的笑容。
“有趣,天家的少爷,你身边的这条恶狼当真是有趣。”
说罢,他朝着落天看过一眼,便一个转身,走下了阶梯。
阁楼间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对于霸军最后说的话,落天没有去多多在意,若是作为对手,以两人之间的过往看来,霸军对苦卞的凭借不可谓不准确。
曾经行于黑暗之中,以暗杀他人为业的苦卞的确如同一条独行的恶狼一般。
不存善念,不存迷茫。
陡然,身边的苦卞发出一声闷哼,便直接栽倒在了地面上。
落天方才猛然惊醒过来,尽管只是被霸军的那一招刀法擦伤,留在苦卞背后的伤痕也不容小视,倘若不立刻加以治疗的话,即便是苦卞就此失血而亡也并非笑谈。
想到此处,落天立刻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瓷瓶。
那是优伶赠送于他,据说是她从人族中带过来的,对于外伤有着极强的效用的药粉。
曾经苦卞受伤的时候落天便拿出来给他用过,那时候的确是起到了不凡的效果,只是不知道眼下对于苦卞如此骇人的伤口,这药粉是否还能够派上用场。
来不及多想,将瓷瓶的封口拔开,将其中的药粉全部倾倒在了苦卞背后的伤口上,眼看着鲜血流淌不止,甚至连一些地方的药粉都要被冲开,落天毫不犹豫的再次拿出一瓶药粉来为苦卞敷上。
两瓶药粉倒完,苦卞伤口处的情况才好转了起来,流血的情况也减轻了许多。
与区区两小瓶药粉的量相比,这样的效果不可谓不惊奇,优伶给予的这药粉的确是极为好用的东西。
心中顿时涌起对那个美艳的女子的深深谢意。
勉强用自己身上的衣物和苦卞背后被划开的衣衫将伤口包裹起来,落天便背负着苦卞的身子朝着阁楼下方走了下去。
苦卞尽管并非是体格高大之人,但是却也因为多年的苦修而有一身结实的肌肉,尽管落天并未在刚才的打斗中受伤,但是将苦卞搬到这阁楼之下依旧令他气喘吁吁。
对于稍后的解释都来不及多想,霸军恐怕早已经远离了此处,落天只好先行将苦卞放置好,随后自己立刻去城家宅中寻了些下人来帮忙将苦卞运送过去接受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