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光华闪动,美风的暗红水晶手臂散发出来的光芒几乎令落天难以视物。
但是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美风的机甲尽管使用了神鬼杀这样了不起的招式,也没有能够发出如此强光的迹象。
而且机甲的扫描仪对于这样的情况会做出一定程度的反应,过滤掉会对驾驶员产生强烈冲击的大部分光线。
会有这种感觉,只是落天在一瞬间产生的幻相。
那时唯有在生死险境才会有的惊惧和希求。
美风的神鬼杀能够轻易的撕开这匹制式机甲的外壳,就算是皆是无比的驾驶舱也没有办法阻挡下她的攻击。
这是饱含着愤怒的一击。
有片刻的时间,落天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丝悔恨。
但是机甲的尖锐嗡鸣将他从失神中唤醒了过来。
满是红色的警报光线闪烁的驾驶舱内,落天明白了一个事实。
美风没有想要取自己的性命。
怔怔的看着显示屏上对于机甲的状态分析的警示。
为了能够是驾驶员有更加直观的认识,在驾驶舱中的一个显示屏上,始终闪烁着一个人形的图案。
与常人不一样的是,这个图案的身体和关节都被分割开来。
这是机甲的标识。
在这个本应是显示在蓝色背光的屏幕上为自己提供机甲的状况的图案上,所有的部位都在剧烈的闪烁不止,甚至有的部分已经明确的暗淡了下去。
而在机甲的胸口处和两条手臂本应存在的位置,已经只剩下了有一条弯曲的虚线所勾勒出的轮廓,以及覆盖其上的令人心慌的两条交叉斜线。
失去了平衡的机甲直接朝后仰面倒在了地上,驾驶舱中的落天也从本来的坐姿直接变成了躺姿。
即便是整个人被从匍匐操作的机甲驾驶台上被甩开,落天也没有立刻做出相应的行动,仅仅只是下意识的保住了头部防止磕碰到什么东西上面。
显示屏上美风的机甲依旧保持着机动,自己作为目标的扫描仪也毫发无损。
在那个千钧一发的瞬间,美风操纵机甲避开了那几乎是不可能被避开的高速刺击。
而且还在同一个时间内,轻松的斩切下了落天的制式机甲的两条手臂。
对于能够运用出百花那种技巧的美风而言,这样的事情恐怕也并非是做不到。
尽管因为丢失了一条手臂机动性受到了些微程度的损害,但是仅仅只是这样的动作的话,对美风而言似乎并非做不到。
毫无疑问,这场比赛自己输了。
没有了手臂,机甲就失去了进攻和防守的可能性。
所留下来的仅仅只是能够用来逃跑的两条腿。
这里并不是在战场上,不过只是一座训练场而已,自己没有地方可以逃跑。
而且,被逼近了这种绝境,落天似乎终于找回了自己身为贵族的一点自尊。
即便是转身逃跑,面对美风那样有着厉害的加速性能的机甲,自己也没有可能逃离。
至少也要来一个体面一点的结果。
自己很干脆的败在了美风的手下。
这名女军官的本事,的确是不同凡响。在提出机甲战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有了这样的结局。
哪怕美风使用和自己同样的制式机甲,自己恐怕也很难赢得了她。
接下来,这位美风团长大概会狠狠的羞辱自己一番吧,以她的性子,这种事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随后从耳机中传来的话语却超出了落天的想象。
尽管感官上经过了足够长的时间的反思,但是实际上也许这距离自己机甲的手臂被美风削切下来也才仅仅只是过去了片刻的功夫。
最好的证明就是当美风的惊叫声传来的时候,落天才刚刚感觉到机甲摔在地上的时候产生的强烈震动。
美风取得了这场比试的胜利,她本应尽情的享受羞辱自己的时间。
但是从她的这一声惊叫之中,落天却听不出有任何嘲讽的味道。
甚至美风的声音都不是针对着自己而来的。
而且其中所充斥的情感,这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惊慌。
美风毫无疑问是在惊慌,对于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落天立刻从冰冷的金属壁上爬了起来,勉强的够到了机甲的信号接收器,打开了对于周围的声音的侦查。
蜂拥着充斥了驾驶舱的是场外士兵们的大吼和呼喊。
纷杂的人声令落天没有能够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但是毫无疑问,所有的士兵都处在一片不知所措的情况之中。
“队长!该怎么办?!”
“团长!团长发出指令了吗?”
“赶快去通知大队长们!恐怕要出事了!”
……
军营里的士兵们展现出来的慌乱令落天心中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落天自然不会以为这样程度的骚乱是因为自己而起,要说的话,能够令这座军营中的是士兵们都如此慌乱的事情,绝非是一场普通的机甲战这种程度的。
很快,一阵微弱的震动就让落天明白了过来。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毫无疑问,这件事可能会引发的事件将会对这座军营产生不可估量的后果。
被美风切断的手臂保持着握住长枪的姿态,而在那之后,脱离了身体的束缚的手臂凭借着落天竭尽全力计算出来的最大爆发力远远的飞了出去。
而后,重重的砸落在了地上。
不是在这两人较量的训练场中,甚至不是在这军营之中。
那是带有落天全部的胜算而发出的雷霆一击,而美风切断手臂的时机竟然也是那样的精准,使得手臂上的动能保持了最大的存于。
随后,机械的手臂破风而行,经历了短暂的飞行之后,力竭坠地。
即便是落天,也从机甲上勘测到的基础信息推断出了手臂飞出的方向。
所以美风才会惊呼,所以周围的士兵们才会大声的喊叫。
这其中所引发的事件,将可能会成为对这座军营产生前所未有的冲击的后果。
粗野的滑过一条弧线,用尽了剩余的所有能量。
制式机甲的手臂从天而降,砸落在了城外的采石工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