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就好像霜雪之风并不在视野当中，眼前只有一片迷雾一样：
“奇怪。奇怪。完全不能理解……”
奥莉薇拉的这些反应，惊得张成栋差点心脏停跳。不过，他这回确实是低估了搭档。女孩随即就向他调皮地眨眨眼睛，说出了令谈判双方如释重负的第二句话：
“老大，议员阁下明明没来，为什么我却能听到声音？难道说，是我产生了错觉吗？”
霜雪之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再也没有任何异议。事情就这么敲定了，张成栋整理了一下随身物品，与步兵伍长简单地交谈两句，然后就带上自己的聪明搭档，跟在神选议员深厚离开了工作面。
枪法准、反应快，并且懂得察言观色…… 有奥莉薇拉跟在身边，张成栋实在是不能更满意了。女孩忠实地履行了职责，她把AKM步枪横在胸前，标志性的弹鼓沉甸甸装满实弹，只要在路上遇到过分好奇的士兵，就会用那双咄咄逼人的翠绿眼眸，三两下盯得对方落荒而逃。
奥莉陪着贞天安与神选议员，依次跨过了加深拓宽的反战车壕、挂着罐头盒警铃的带刺铁丝网，以及内里点上方蜡、靠烛光欺骗敌军的空置碉堡。只要张成栋不问话，她就绝不会主动开口，为老板以及老板的外星客户，创造了一个绝佳的谈判环境。
然而，雪风议员却没有急着开口。离开乌苏尔等人的工作场地后，她就卸掉了加诸自身的诸多伪装，走路的步伐开始变得匆忙，脸上的假笑，也只剩下了宿主嘴角的几道褶皱。离开火车站外围障碍区的时候，她甚至还专门停下脚步，盯着入口处新设立的检查哨，忧心忡忡地看了足有一分间。
警卫/督察队的两名士兵，荷枪实弹又兼如临大敌地站在那里，对哨位附近的所有活物怒目相向。守备团的任何一名成员，只要想在火车站出入，那就必须在他们那里登记姓名，而且还得使用极其繁复的古体楔形文，为的就是防止“木偶操纵者”冒名顶替。
霜雪之风是神选议员，张成栋、奥莉薇拉是地球客人，按理说可以免去这道手续。不过，在经过路障的时候，两名板着面孔的哨兵，还是伸手把三人拦了下来。他们向张成栋一行提出要求， 希望三人能随便写点什么东西，让他们对上面能够有所交待。
“尼拉里司令，一直盯着这件事情，”负责指挥的一等卒，不仅声音嘶哑，黑眼圈也是格外显眼，不知道已经连着熬了几夜：
“‘钻屁虫’危害太大，斗魂炮塔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再看到第二次。阁下，两位客人，有劳了。”
张成栋并不认为这是刁难，他把微黄色的纸草卷铺开，很痛快地写下一行英语“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作为自己的代用签名。668高地的那场大爆炸，让当时身处填埋场的所有人都深受触动，真壁元一朗那小子，甚至主动要求参加游击分队，试图在环绕堡垒的密林当中，找到虫群用于渗透的地道入口。张成栋手头没有突骑，暂时无法执行这类任务，但他至少可以配合检查哨的工作，帮这些外星大兵减少一些工作量。
霜雪之风签下的，则是用古代表意文字组成的私人押书。走出检查点之后，她一直慢悠悠地踱着步子，等到奥莉薇拉也办完手续跟上来，这才恢复了之前的速度。“蓄水池附近，今天凌晨有一条‘木偶操纵者’被击毙。”神选议员在前面领头走着，沉默了大概两分钟，这才主动开启了谈话：
“那家伙想要偷袭值班军士，结果在操作间门口被盐圈挡住，无处可去。哨兵随后就赶了过来，用刺刀把虫子挑到烛火上，烤得滋滋向外冒油。”
“预防措施，看来还是有点用处的。”张成栋谨慎地接下了这个话题。668高地位于堡垒西北，火车站则在偏东方向，光是直线距离就超过4里地，纯步行的话，最快也要走上一个小时。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由浅入深地慢慢商谈：
“我和那些大兵掏地洞的时候，也听到了一些这方面的消息。有人说，地下兵营的每间宿舍，门口都洒满了盐末碱面，不少地方连干肉、咸菜也给倒上去一大堆。对了，议员阁下，有件事情我想求证一下，根据团参谋长的说法，对付影武者的话，这些招数是不是就不灵了？”
“他说的没错。建设种姓，基本上无法通过外表辨认影武者。如果本体在此，我倒是可以探测到影武者的心灵波动，但是……”霜雪之风的左手，下意识地捏成了拳头：
“ ‘木偶师’倒是对影武者格外注意，不仅能够一眼识破，而且还把他们当作最优先的寄生对象……这种事情，说不定正在堡垒的某个角落上演呢。”
“比如说，尼拉里司令的特别地牢。”张成栋迅速抓住这个机会，提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议员阁下，我发现的那个特务，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处置？这可不是我的个人好奇，地球那边的媒体，已经快被这个事情闹疯了。”
“你们的领导人，一定能处理好这些小事。”雪风议员的语气，变得有些冰冷了：
“被俘影武者短时间内不会被处决，但也不可能移交给地球方面处理。我能透漏的只有这些。”
“……”贞天安本来打算与神选议员并肩而行，听到这句话后，反而放慢了脚步。他跟在雪风身后，认真观察对方的步态，结果发现，这位议员不但肩膀有所放松，而且还把双手背在身后，右手轻轻地抓住左腕。地球人与思想者，虽然文化上存在重大差异，但这个肢体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愤怒的表现。
“那这就奇怪了，”张成栋决定放手一搏，抓住这条线索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