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林嘉良看向了陆世平。
南宫漾的嘴角连一抹僵硬的笑意都扯不出,“他是世平表哥,陆宰相家的公子。”
林嘉良嘴角勾出弯弯的弧度,双手背在身后,“早就听闻陆宰相家有一位绝世公子哥,如今一见,果真不俗。但外面的传闻未免也太离谱了些,陆家小公子,美则美矣,却难挑大梁。”
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屑,这分明是想激怒陆世平。
南宫漾有些不满,但碍于林无瑕的面子,只是解释道:“世平表哥近日心情不好,前些日子生了病,想来还没有好利索……”
“堂堂七尺男儿,竟然为一女子落魄至此,哼,真是让我一介草民长了见识。”不待南宫漾说完话,林嘉良便出言讽刺道,南宫漾本以为陆世平会发怒,便急忙伸手扯住了林嘉良的袖子。
谁知陆世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冰冷的戾气。
“武林盟也不过如此,除了名头大些,里面也都是些只知道关心家长里短的草包。”
陆世平的语气十分平和,没有一丝不屑的意思,却又处处都是不屑。
“哼,陆家小公子竟然能够说出这种话,看来陆宰相对你的管教着实松懈。”林嘉良冷冷的瞥了一眼陆世平,转身走到另一边的位置,道:“泽儿,有些人,你一定要看清了再去相交,免得低贱了自己的身份。”
陆世平依旧合着眼,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皮上落下一块好看的阴影,尽管脸色依旧十分憔悴,却也掩不住原本的绝世容颜。
南宫漾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于两人的明争暗斗,她只能保持沉默。一来是因为陆世平对她本就心存怨气,二则是忌惮林嘉良是否能够看出她的底细。
“今日先生怎么还没来,小李子,去瞧上一瞧。”南宫漾对着身后的李君皓斜了斜眼,李君皓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低低的应了一句,转身便去找关宏才救场。
此时还未到上课时分,关宏才正在正心阁悠闲的浇花。今日早上林无瑕将人送了过来,说是太子殿下的伴读,但其中究竟有几分真心实意,旁人不知,他却最清楚。
皇帝从未下过如此命令,无论林嘉良这伴读之位究竟是真是假,眼下他也动他不得。
太子殿下虽然名为监国,实则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权力,伴读之事虽然有违朝政,但却没有人敢替太子说出来不准二字,林无瑕为太子母后,林嘉良是他的表哥,不准二字太子说不出,朝中大臣也不敢说出,这件事就只能这么拖着,拖到南宫宸回来。
所以当李君皓跑来请他过去的时候,他没有即刻动身,磨磨蹭蹭了好一会才答应了下来。
“先生,这位是嘉良表哥,母后让他来伴读。”南宫漾看到关宏才进来,急忙解释道。
关宏才一副了然的模样,点头道:“这件事,皇后娘娘已经吩咐了下来,正心阁早已知晓。既然是太子殿下的表哥,那便暂且如此安置吧,”
“是,先生。”
关宏才嗯了一声,就要开讲,看到李君皓退了出去,眉头蹙了蹙,开口道:“你留下吧,在旁边小心伺候着。”
李君皓一愣,眼中露出喜意,却是不由自主的看向南宫漾。
“还不快回来,”南宫漾道,“本宫要练字,还不快来研墨。”
关宏才满意的笑了笑,抚了一把胡子,道:“古人有言,好学者不分贵贱,不知几位见解如何?”
李君皓虽然身为太监,纵然学识渊博,也再无入仕的任何可能,但关宏才看重的却并非如此,他看中的是李君皓那颗不敢平庸的心,还有他眼中时而闪过的狠戾。
有些人,生来就适合做一把利刃,从头到脚都泛着冰冷的寒光。
“先生此言差矣!”林嘉良站起来道,“生而为贱民,纵粗有几分学识,也只是贱民罢了,上不得台面。”
关宏才脸色平平,没有出言反驳,也没有应和,转而看向了南宫漾:“太子殿下怎么看?”
南宫漾起身鞠一躬,认真道:“学生觉得这件事在于君王,而非一个人的看法所能决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权之重,足以改变世人对此事的看法。而学生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世人都是娘生爹养,从不曾有贵贱之分,有的只是一个身份的标记罢了,除却于此,都是白丁布衣。”
“泽儿怎会有如此想法!”林嘉良皱着眉头道,“你身为西凤国储君,如今又监国重任在身,怎能滋生如此妄想!高低贵贱生而已有分晓,也免得某些人再心生妄念。”
“的确如此,高低贵贱早有分晓,免得某些人会生出妄念。”陆世平淡淡道,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林嘉良。
陆世平出身于陆家,陆家三代从仕,无一不是皇上心腹,如今陆安更是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出身虽然比不得南宫漾,却也相当不俗。而林嘉良出身于武林盟,名头不小,在朝廷眼中却总是祸患,
若论高低贵贱,没有林无瑕这层身份,他连宫中的太监都比不过。
林嘉良自知失言,脸色冷了下来,眼中的戾气一闪而逝。
关宏才点点头,“太子殿下想法的确大胆,但于眼下而言,皇权的稳固至关重要。”
南宫漾心中一凛,知道关宏才是在提醒自己,恭敬道:“学生明白。”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南宫漾心底对于林无瑕立起了高度警戒,南宫宸对于林无瑕那诡异的态度也让她重新思考了起来。
刚一下课,颐和宫的人便前来请南宫漾与林嘉良前去。
南宫漾心底记挂着青萝,便与周霖义约好了时间,邀请他去东宫小坐。平时他是最有法子逗人开心的,希望他能让青萝好起来。
颐和宫里面很热闹,还未踏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甜腻腻的笑声,十分熟悉。
真是让人讨厌的声音啊!
南宫漾眯了眯眼,抬脚踏入了颐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