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北一直看着顾远生，他的眼睛里有光芒一闪一闪的，那是顾远生所看不懂的。
他应该是在心里犹豫要怎么回答顾远生这个问题吧。
才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却已经学会了权衡利弊。
顾远生心里有些高兴，也有些不高兴。
“我就是不喜欢她。”
“为什么啊？”顾远生心里再次急躁起来，他特别希望自己最爱的两个人能够和睦相处。
顾小北撅着小嘴，心里像是有千丝万缕的感情变化，但是表情一直维持着不变。
“不管你说什么，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
顾小北心里那个真正的理由，在面对顾远生的时候，无论如何就是说不出口。
他不喜欢宋倾城，其实只是因为顾远生喜欢她。
顾远生喜欢她，喜欢到把原本对顾小北的爱也分到了宋倾城的身上。
所以，顾小北不开心。
所以，顾小北才不喜欢宋倾城的。
只是，这些话一直憋在他的心里。他不说，顾远生便永远都不知道。
顾远生只是若有所思地拍了拍顾小北的头，然后微笑着轻声开口道：“小北啊，你先睡吧。”
顾小北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他闭上了眼睛。
他只是觉得，爸爸可能会喜欢听话的孩子。那他就努力做一个听话的孩子。
顾远生一直坐在他的床前，等到确认他真的睡着了，然后才离开。
主卧里，宋倾城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顾远生关上门，慢慢走过去，浅笑着开口问道：“怎么最近喜欢上看书了？”
宋倾城笑得像个傻子一样，这一刻的她，笑容纯真而无暇。
“我从你书房里找到的，很挺好看的。我喜欢这个作家。”宋倾城说着，举起自己手里的书。
顾远生凑近看了一眼，微蹙眉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宋倾城。
宋倾城看的竟然是推理小说。
“小北睡了吗？”宋倾城开口问道。
“恩。”顾远生的脸色又变得沉重了一些，他上了床，坐在了宋倾城的旁边，试探性地开口道，“倾城，我有一点事情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情？”宋倾城很好奇地看着顾远生。
顾远生真的是想说又不想说，他像是在顾忌着一些什么。
顾远生越是这个样子，宋倾城就越是好奇。
“到底怎么了啊你？”宋倾城笑着开口问道，她隐约有一种预感，顾远生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应该是和顾小北有关的。
果不其然，顾远生一开口就是“顾小北”。
“我们要不要告诉小北真相？”
“啊？”宋倾城长大了嘴巴，又惊讶又疑惑地看着顾远生。
顾远生抿了下嘴唇，又继续开口解释道：“我是说，要不然我们把当年的真相告诉顾小北，他的妈妈不是陈佳妮。”
“啊？”宋倾城还是只能发出这个惊叹词。
顾远生这一会儿额头上都冒出了一阵细汗。
“可是……这样的话，不太好吧？”宋倾城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顾远生微一垂眸，他承认这个想法不太成熟，可是眼下，他也没有其余的更好的办法。
顾小北似乎认定了是宋倾城害死了他的妈妈。
虽然顾远生一直觉得，大人的事情尽量不要带到小孩子的世界里来。
可是顾小北成熟得让他觉得可怕。
“我还是觉得不太好。他还那么小，你跟他说那么多事情，不说他能不能听懂，就算他懂了，万一造成童年阴影了怎么办？”
宋倾城想想都觉得可怕。
顾远生伸手揽过宋倾城的肩膀，轻笑着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可以把事情简单化地告诉他啊，直接告诉他，你才是他的亲生妈妈。”
宋倾城这会儿惊讶到嘴巴都合不上了。
“怎么样？”顾远生迫切想要知道宋倾城的看法。
宋倾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看着顾远生，缓缓开口：“我觉得不怎么样？”
“为什么？”顾远生很不理解，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宋倾城耸耸肩，开口道：“因为我不是他亲生妈妈啊。你也看到了，我们两个之间气氛很尴尬。”
“那都不是问题啊。你又不会对他不好。只要他相信你是他妈妈就好了。”
宋倾城眨了眨眼睛，心里还是觉得顾远生的这个想法不怎么靠谱。
“要不然我们能怎么办？小北他那么倔，现在和你关系那么僵。你也不想一直这样下去的吧？”
宋倾城点点头。
她确实不想要和顾小北的关系这么差。
“那你先好好考虑。什么时候你同意了，这件事情，我负责和小北谈。”顾远生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来了。
“好。”
宋倾城放下书，躺了下来，准备睡觉。
宋倾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主意的呢？
是那之后的一天，司机把放了学的小北接回家里来，她试探性地和小北说话。
宋倾城的初衷很简单，如果能靠自己的努力，处理好和小北之间的关系，那也挺好的。
她特地仔仔细细亲自洗了一大盘新鲜的提子，然后拿到了顾小北的房间。
顾小北在写作业。
宋倾城咂咂嘴，也不知道现在这些小孩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作业要写，还是顾小北存粹是在躲她。
顾小北听到宋倾城进来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他似乎没有想到会是宋倾城，视线定格在宋倾城身上足足有两秒钟。
然后，他就极其自然地扭过头去，不再理睬宋倾城。
宋倾城把提子放在他的桌子上，笑嘻嘻地看着顾小北，试探性地开口问道：“这个是给你的。很甜的。你写作业不要累着哦。”
在这之前，宋倾城什么时候和这么大的小孩子接触过，她也是战战兢兢的，生怕一句话说错了就被顾小北轰出房间来。
还算可以，顾小北并没有轰她出来，但是也没有理睬她。
宋倾城杵在原地，好不尴尬。
“那个，小北啊，阿姨能不能和你谈谈？”宋倾城试探性地再次开口问道。
顾小北依旧不理她。
宋倾城感觉自己这张老脸都要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