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早上的事情，顾远生一整天工作都不上心，心不在焉的感觉。
他总是有一种自己掌握了惊天大秘密的感觉，无论如何都不能定下心来好好工作。
可是，世事总是不如意的，屋漏偏逢连阴雨。
顾远生越是烦心事多的时候，就总是有人能给他找到更多的烦心事。
医院的护工打来电话，说是老爷子那边情况不好了。
顾远生皱起眉头来，二话不说就让陈锐开车去医院啊。
在去医院的路上，顾远生一直还想着呢。医院那边也没说过老爷子身体有什么不好的啊，怎么突然就不好了呢。
到了医院，在急救室的门口，顾远生看到了他前几天还说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的人呢。
是顾振庭和黄小娥。
顾远生皱起眉头来，老爷子出了事情，他们确实是该过来。但是以往也没见他们像这次这么积极啊，顾远生总觉得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呢。
顾远生赶到护工面前，冷冷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说出事就出事呢？”
顾远生虽然面无表情，但是阴冷的神色，阴鹜的眼神，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害怕。
护工怕得连顾远生的眼睛都不敢看，一直低着头，她颤颤悠悠地开口：“是……这我也不太清楚。早上的时候，老爷子还好好的。是二夫人和二老爷过来跟老爷子说了几句话，然后，然后……就进急救室了。”
顾远生的视线瞬间如鹰隼一般狠狠地从顾振庭和黄小娥身上划过，让背对着顾远生的黄小娥都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他们说了什么？”顾远生继续开口问道。
护工急忙摆手：“大少爷，这个我真不知道啊。就算给我两个胆子，我也不敢偷听你们讲话啊。”
顾远生没说什么，慢慢走开了。
他的眼睛死一般地盯着黄小娥，他现在已经可以笃定了，这件事情绝对是和黄小娥有关呢。
黄小娥绝对是说了什么惹老爷子不高兴的事情，老爷子情绪一激动才会进了急救室呢。
顾远生慢慢握紧拳头，他走得很慢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针尖上一般。
明明只有几十米远的距离，顾远生却像是走了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顾远生缓缓的，终于来到了顾振庭和黄小娥跟前。
黄小娥一扭头，便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顾远生，她的神色有几分慌张，虽然很快便消失不见，但是还是被顾远生捕捉到了。
“你跟爷爷说了什么？”顾远生也不拐弯抹角，直直地开口问道。
黄小娥一惊，她没想到，顾远生竟然这么直截了当。而且如果顾远生这样问她的话，那就说明顾远生一定是掌握了什么。
黄小娥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沉默着，黄小娥转身就要走。
但是被顾远生一把拽住了。
“你干什么？”黄小娥的情绪看起来有些激动。
顾远生面无表情，缓缓开口：“话还没说清楚呢，你要去哪？”
黄小娥低着头，回避着顾远生的视线：“有什么好说的？你之前不是说让我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在你面前吗？怎么着，你现在忘了？”
顾远生抿唇，嘴角上扬一抹冷笑：“我之前是说过。我也没忘。但是小婶，你出现都出现了，走不走的，都已经脏了我的眼睛。”
黄小娥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她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被自己的儿子说脏眼睛，全天下怕是除了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吧。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黄小娥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有一些恼怒地开口问道。
顾远生微微笑了，回应道：“是我应该问你吧，小婶，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看着黄小娥一句话也不说，顾远生继续开口：“你到底跟爷爷说了什么，惹得他不高兴。他现在都进急救室了，你心情好了吧？你是不是想要害死他才算完？”
“怎么说话呢？”这时候，一边的顾振庭看不下去了，厉声开口指责顾远生。
顾远生淡淡瞥了一眼顾振庭，眼神里流露出满满的不屑。
“怎么着？你看不下去了？你也就只能这么跟我吵，你敢说你媳妇一句不是吗？她的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你敢说她一句吗？”
整个医院，都静悄悄的。
每个人的心都提着，但是没一个人敢说话。
“顾远生，我黄小娥嫁到你们顾家几十年，我可是一点坏事都没做过。老爷子身体不好，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我就是过来跟他说两句话，吐两句苦水，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下面的话，黄小娥没有说出口，便顺势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顾远生感觉自己的头很疼，快要炸掉了一样疼。
他放开了黄小娥，转身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着。
这一次，要是老爷子没事就算了。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他一定不会轻易地放过这两个人……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远生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疼死了，头上的大灯终于灭了。
门打开，顾远生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小跑着过去。
“医生，怎么样？病人的情况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医生身上，似乎他的话决定着里面病人的生死。
可是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的无可奈何，他对着顾远生摇摇头，然后开口：“你就是病人的家属吧，是孙子吗？赶快进去看病人最后一面吧。”
医生这句话说完，顾远生感觉自己的脑子都空白了，他的头不再疼了，但是里面嗡嗡嗡的，别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顾远生踉跄着走了进去，老爷子还躺在急救床上，微眯着双眼，眼皮都垂了下来。
顾远生上去一把拉住老爷子的手，他的手苍老到肌肤松弛，就像握住一把骨头一样。
看到老爷子的那一瞬间，顾远生一直盘旋在眼眶里的眼泪就这么流了出来。
“爷爷……爷爷……您没什么事吧？”顾远生叫得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