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相的不安虽然没有表露在脸上,但看着这样的地道,这样不合时宜的一堵墙,每个人的心思都很活跃。
这种活跃给他带来的是一种阴暗的不祥。
“既然没什么发现,都上去,好好查查寝殿。”
太后的寝殿与这佛堂相连,中间只隔着薄纱门帘。
寝殿之中陈设十分简单。
不过是一张软榻,一张屏风,一个案几,一个香炉。
众人早就已经转过一圈了,丝毫没有什么发现。眼下,好不容易在子悦仙君的指导下发现了这么一个异常突兀的地道,却让大伙上去,这里面的意思,难免不让人想入非非。
且不说旁人,就是魏子悦也搞不懂这位杨相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
寝殿那里自然要去,但眼下这个地方才是重点,真凶肯定是利用这地道而来,若是再发现松土,自己就有解脱的希望。
当然,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反对,只是杵在原地不忍挪步,眼睛不住的扫视四周各个角落。
很快,果然有了新发现。
在众多青砖之间,有一块花纹稍稍有一丝不同的夹杂在其中。
“等等。”
众人皆是一愣,齐刷刷看向魏子悦。
子悦仙君真是神人,总能抢在大家之前发现新情况,也不知是此人的智慧高人一等,还是……
杨相心中一沉,这个魏子悦,现在是出风头的时候吗?老夫快要给你害死了。
魏子悦心中焦急,想早些发现真正的地道所在,哪里顾及得了这些。
他用手轻轻一推,一道石门缓缓启动。
这熟门熟路的,还说自己连慈宁宫在哪里都不知道,谁信呐。
大伙走近一看,石门背后,并没有众人期待的地道,而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石台,石台正中摆放着一个漆木盒子。
杨相快人一步,上前抱着盒子,就要离开地道。
木琳琅发现不对,一个上前,一脚踢开盒子。
那盒子正不偏不依的落到魏子悦的手上。
魏子悦一愣,不置可否。
杨相还想上前去夺,却已经被侍卫拿下。
李决道:“看来这真凶也不必查了,咱们带着这宝贝直接去见陛下如何?”
魏子悦心中一惊,看着手中的漆木盒子,再回想杨相方才的失态,心中难免有一个想法萌生而出:难道毒害太后的不是旁人,正是此人?
他这个想法倒是不在少数。
李决也是这么想的。
木琳琅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睿林师兄这回是安全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见皇上。
皇上坐在大殿上已经等了好久。
现在,看着李决一副胜利在望的样子,心中难免喜悦。
再看杨相竟然被人押着,这心里那个舒心啊:哼,老匹夫,原来你就是个纸老虎啊。平常那么威风,现在怎么没人帮你说话了。
杨相只看皇上一眼,就知道他心中所想。
可惜,昨天晚上去调京都南北大营军队的时候,不知为何,主将已经换人,而自己的府兵又是一对散兵游勇,做做苦力还勉强,拿起刀枪去作战,无从谈起。至于御林军,更是可恨,主将竟然换成了木老头。
不错,就是木常胜。
杨相难免不感慨,这些年,自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原来都是一场梦。
这该死的皇帝早有准备,只不过在等待一个时机而已。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知道那漆盒之中放的是什么,怎么李决也知道?还有魏子悦,他难道也知道吗?
就在杨相思绪万千的时候,李决接过魏子悦手中的漆盒,呈了上去。
皇上打开漆盒,里面放着两封信。
一封是多年前杨相写给北齐皇帝的。里面全是交易。
一封是北齐皇帝写给太后的。里面全是名单。
仿佛是早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抑或是根本早就已经拜读过。皇上此刻心中并未起什么波澜。只是看着杨相道:“杨爱卿,这里面的东西,你熟悉吧。”
事已至此,杨相早已心如死灰。
从一介平民爬上相位,让女儿成为皇后,让外孙成为太子,让杨氏一门在京都中无疑匹敌,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这一世,他已足够。只是可惜了他在南宫中养病的女儿,还在南疆守卫的外孙。
“微臣知罪。”
虽然心中无比喜悦,皇上依旧一副面色严肃:“哼,身为朝廷官员,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你好大胆,竟敢勾结北齐,以谋私利,蒙蔽先皇,该当何罪?”
盛怒之下岂有轻判。
每个人的心里都很清楚,杨相必死无疑,至于庞大的杨氏一族,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魏子悦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他心中明白,即便皇上要让自己来顶毒害太后的罪名,只怕自己最后的反水也足以救自己一命了。
果然,皇上道:“魏子悦,虽有命案在身,然心系朝廷,戴罪立功,可从轻处罚。”
魏子悦连忙跪拜谢恩。
虽然性命犹存,然魏氏一族的门楣只怕是再也扛不起了。
事到如今,想来此案终于要告一段落,木琳琅依旧傻傻的站在大殿之中,等待着陛下对石广川的解禁。
谦王殿下自然是要解禁的。
只是众人没想到的是,宁王竟然也因此重获自由。
原本,在旁人看来,皇上不愿意追究太后的罪责,那么宁王,作为献错药的始作俑者,怎么说要不会这么快就解禁。
只有木琳琅清楚,这原本是睿林的功劳。
只是,难道皇上早已清楚真凶是谁了吗?
他当然清楚。
只要木大将军还常常坚持钓鱼,这样的消息就不难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去。
“木琳琅,此次让你受委屈了。”
木琳琅连忙跪地回话:“臣女不委屈。”
“说不委屈是假话。朕说你委屈,就是委屈了。你说,你想要什么?”
木琳琅纠结万分,要什么?这种话哪里能直白的回答。
“臣女为陛下尽忠是本分,不敢有其他奢望。”
“嗯,话是这么说。但朕若不赏你什么,只怕叫人觉得朕太小气了些。”
木琳琅只好再次叩首,想到此次万难之中多亏了小蘑菇,如今大蘑菇依旧身在囹圄,心中过意不去。
“圣上,请开恩,释放一名叫顾鸿的年轻书生。”
皇上微微一愣:“哦?”
木琳琅只好硬着头皮将事情原原本本解释了一遍。
皇上微皱眉头:“既然木老爷子也是这个意思,那朕就如你所愿。让他去弘文馆报到吧。”
木琳琅赶紧谢恩,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这么多年苦尽甘来的小蘑菇感到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