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果继续看着日记,不知不觉回想起很多高中时期的快乐时光,单纯懵懂、天真烂漫。江果仿佛回到了那个时代,与日记中的自己融为一体,喜怒哀乐悲苦思,又统统体验了一回,只是比当时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感触。少年,怎么可以那么美好?
他记起面试T大研究生的时候,老师曾问他高考有一科是零分的原因。他没能答上这个问题,并引发了他的记忆大混乱,最终没能通过面试,与T大再次失之交臂。为什么说是再次,因为第一次没有进入T大的遗憾来自于高考。但是,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一门零分,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如此关乎一生的大事,他一定在当时记录了下来。
江果急忙翻到高考的页码,却发现日记只记到高考的前一天,之后就没有了。茫然间,江果发现日记有几页被撕掉的痕迹。意味着从高考开始他还曾经记了一些日记,但是却被人为的抹掉了。
这个是谁撕掉的,江果没有印象。经过刚才的经验,没有印象也不一定代表他没有做过。他不再纠结这个,只想知道这几页纸上到底记录了什么。这里面一定有高考的事情,零分的秘密就在这里。他想把这件事搞清楚,这可能是一系列事情的关键所在,以及他曾经的噩梦和心魔。虽然已经不记得了,但他知道,这真真正正存在过。
他把日记藏起来之后,就出了门。他的第一站,就去查高考的问题。他想过问安如,她一定知道内情,如何开口呢?如果让安如知道他失忆了,会让她恐慌和担心。思前想后,他决定去教育考试院查询,虽然五六年过去了,碰碰运气也好。
他来到教育考试院服务大厅,最近研招网报期间,有不少来咨询的学生。江果问了服务人员,高考成绩怎么查?
“高考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你怎么才想查?”服务人员惊讶道。
“不是今年的,以前的。”江果解释道。
“你是要申诉吗?”服务人员问。
“什么叫申诉?”江果不明白地问。
“你要查哪年的?”服务人员询问。
“2013年。”江果想了下回答。
“是查本人的吧?你是不是怀疑被冒名顶替了?”服务人员继续问道。
“嗯……对!”江果犹豫了一下,答应着。最近新闻报道了几起关于冒名顶替上大学的案子,顶替者变成了社会精英,正主却生活窘迫,令全国人民哗然,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身份证带了吗?”服务人员问。
江果递过去身份证,按照指示填了一张表,告知说只能查询到成绩、是否录取和报到情况。如果真出现冒名顶替的情况,还需要他报警来解决。
江果答应着,因为在他心里,这些情况就够了。江果忐忑地走进了一间办公室,工作人员拿着他身份证对照了一下本人。然后开始在电脑中查询。
很快,工作人员说了下高考的分数,问江果对不对。江果说对。
“有一门是零分吗?”江果试探着问。
“是的,英语。”工作人员仔细看着。
“因为什么?”江果心中很紧张,害怕原因是作弊。
“缺考。你是本人吗?自己不记得了吗?”工作人员质疑道。
“是,我去年病了一场,之后脑子就不好使了,很多以前的事不记得了。”江果编了个韩剧里常用的失忆的借口,实际上他真的失忆了一些片段。
“这上面显示当年已经被K大录取,而且正常报到,已经毕业了。哦,对,现在是硕士研究生在读,还是在K大。只有这么多了。”工作人员仔细看着屏幕,给他叙述。
“好的,知道了,谢谢您!”江果点头致谢。
“和你本人对得上吗?”工作人员认真的询问。
“对得上。”江果微笑着回答。
“如果被冒名顶替了,一定要报警,不能纵容犯罪,也不能私下解决,知道吗?”工作人员严肃地对他说。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江果起身。
在工作人员异样和怀疑的目光下,江果离开了服务大厅。缺考,找到了原因。却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为什么缺考?
他回想考试那几天发生的事,很模糊,唯独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深刻。那就是高考第二天,安如约他到物理实验室。向他说了表白的话,他很开心,但是理智的意识却让他没有回应。安如当时以为他拒绝,哭着离开。撞到了进来摄影的记者,他和记者吵了起来。班主任白老师赶来,解决了这个事情。他顺利参加了下午的考试,然后完成了全部高考。
这里又出现了矛盾,记忆里,他参加了下午的考试,最后一门,就是刚才查询的科目:英语,明确显示他的缺考。
毋庸置疑,是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而他最后一次想起这件事,就是在崇盛给他第一次改命的“梦里”,他在梦中回忆了完整经过。
江果在一张纸上连写带画,至少认定了两点记忆偏差,一个是高考缺考,一个是石坚的信。这两件事,最后一次回忆,都是在“复活”的梦中。再往前回想,就没有印象了。
江果似乎明白了,他从来没有在“复活”中做过梦,醒来之后,那都是他的记忆。
崇盛,无疑是知情者,可能就是始作俑者。江果还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两件事都是江果痛苦的,不想回首的往事。现实很残酷,但是记忆中似乎变得美好了。记忆中的样子,就是他想要的样子。这难道是崇盛给予他的一个梦吗?现在他是醒着,还是在梦中?江果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如果他在梦里,终究会醒来。醒来后还要面临残酷的过去,那他宁愿不要醒来。
发生记忆偏差的过去,是否只有这两件,成为江果深度思考的另一个问题。也许还有更大的秘密,只是还没有被发现。江果想到此,感觉不寒而栗。
他不敢冒然去找崇盛,这个神秘的女人,究竟要做什么?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究竟是敌是友?都无从而知。
江果在弄清这些之前,不会去找崇盛对质。因为他不想过早暴露自己发现了问题,这样可能会打草惊蛇,崇盛有了准备,可能会让他永远不知道真相。
他知道,崇盛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