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心疼？看上人家了？”
“去！这不是觉得他太可怜了嘛！”
“早就说了，他既然动身去探监被拍到，身份早晚会被挖出来。与其日后受累，倒不如找个好时机，为自己预留张同情牌。”
“歪理！”插刀还能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人选不了出身，却能选择自己要走的路。至于我是捅他一刀，还是送他一条锦绣前程。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宋琼华撇撇嘴，说不过她！
后来接了个电话，得先赶回工作室一趟处理。
恰巧李导来了，比约定时间早，大家正好打了个照面。
宋琼华把合同留了下来，便离开了。
“久仰，李导，还有这位是……”
李导这次并非独自前来，身旁还有位年纪同他差不多的男人，可能是剧组的人。
“我的搭档，楚源。”
果然是自己团队的。
“楚先生。”慕颜不意外的颔首。
“不兴这一套，先生先生的叫怪文绉绉的，粗人一个，叫我老楚就好。”
楚源爽朗的哈哈一笑。
三人相继落座。
对比李导的安静，楚源看起来倒是个外向的，看来是这位应该是团队里善于交际的那个。
“两位喝些什么？”
慕颜喊来侍应生，楚源点了咖啡，李导点了清茶。
“年纪大了，喝不了其他的。”李导生硬的说了一句。
楚源约莫是怕她误会，主动帮忙解释。
“老李比较闷，不太会说话，不要见怪。做这行的身体多少都有点小毛小病，像我们这把岁数，小病都成大病了。这不，医生特地叮嘱了不能吃喝太过油腻刺激的……”
“老楚！”
李导打断了老友的碎碎念。
“我们是来谈正事的。”
楚源有些尴尬，“他这人就这样……”
慕颜礼貌的微笑，“保重身体要紧，不必介怀这些小事。”
李导的身体是去年查出的问题，这点她让宋琼华摸底的时候，知晓了。
同时，李导这人的个性，她也有初步了解。
不善言辞，公私分明，交际方面可能较为生硬，但不失为是个有原则的人。至少，在工作方面让人比较放心。
这点，对于慕颜来说就够了。
这样的个性，反倒令作为投资方的慕颜来说比较安心。
而她的落落大方，也让怀揣忐忑前来的两人心中笃定几分，并多了些许好感。
毕竟凌诺妍的事在前，谁都不希望再来个搅屎棍了！
寒暄客套期间，慕颜也知晓楚源不仅是李导的搭档，也是剧组目前的副导。
所以这次一起过来，也是关心合同的事。
慕颜也未继续同他们谈天说地下去，爽利的将合同推过。
“这是合同，两位可以先看下，如有问题和其他要求，可以再行商讨。”
合同一式两份，因这次是两个人过来，慕颜倒也细心的将自己那份推过去，方便两人同时看下。
之前李导和宋琼华在电话里交涉过的几项，是他们重点查阅的。
楚源翻阅后，抬首。
“我听宋小姐提过，你们想安排自己旗下的新人进来？可是这部剧已经拍了大半，除了凌诺妍临时罢演，其他演员……”
慕颜显然料到他们会提出这个问题。
非常坦诚的说道，“当初凌诺妍带资进组，她所在的枫景娱乐塞了不少自己人进来。现在突然撤资，这些演员……两位认为还能用吗？”
“话虽如此，但是大动干戈，代价太大。而且都是同行，若把所有人换了，平白与枫景交恶。”
对座的二人均是皱眉。
慕颜的手段风格，他们有所耳闻，若非走投无路，只会慎重考虑是否能与她合作。
可现在……他们的的确确是走投无路了。
整个剧组的人员，还有那么多演员等着开工……
慕颜眼里含笑，有些讽刺的意味。
“换血是我们这边的基本要求，若剧组是担心人员变动产生的损耗，我自然可以保证全部承担。至于枫景那边违约在先，收回自己的人员也是应当善后的。
如若你们更在意的其实是枫景，那我只能说很抱歉！毕竟我既是演员，如今也是个商人。在商言商，万万没有替他人做嫁衣的好心肠！”
李导不语。
楚源也语噎。
慕颜顺势加了把火。
“出于大局考虑，两位一时接受不了我倒是能理解。不过不妨换位思考下，如果今天坐在对面的是家大公司，同样的条件，剧组会作何选择。”
换成别家大公司……
二人微怔，四目相接。
慕颜轻轻超后一靠，不急不恼的倚着卡座沙发背，给予足够的时间让他们思考和作出抉择。
其实公司投钱塞自己人，本就是圈子里的规则，他们在这行做了那么多年，哪里看不透。
枫景此次因凌诺妍，随了陈小公子一起突然撤资，本就违约在先。撤掉他们的人，那也是于情于理的事儿。
就是枫景想找茬，自己都说不响……
正如她所说，换做其他大公司谈合约，这么大笔投资，改朝换代的大事儿，怎么可能留下前朝余孽？
所谓同行如敌，为敌方做嫁衣，又不是钱多烧得慌！脑子坏了……
所以说穿了，他们若是执意要保住枫景的演员，分明是不把这次合作放在眼里，那么这合同不谈也罢！
而慕颜想的更深一层，却是关乎她自己带来的问题。
先前的风波，她这么凌厉的手臂，做事风格在很多人看来，太过激进，作为搭档有时候都存在太多隐患。加上工作室如今规模也比不上圈内大势……
但！
慕颜坚定，即便如此，她也不会轻易退让！
条件她摆在他们面前了，如今的选择，只有点头签字，或是直接离开。
且别提这部剧她志在必得！
退一步说，没了就没了，她也没多大损失。
而对于剧组来说……那可就不同了。
所以，这场谈判的结果，残酷的，没有任何悬念。
李导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但愿，这次合作，不会再有意外！”
这是他最后的要求。
也是他难得肯为了自己的作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