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老太太取下眼镜揉了揉眼。
傅言黎一边扶着慕颜,一边颔首,唤了声老夫人。
视线渐渐清晰了些的傅老夫人嗅到酒味,再看慕颜整个人倚着傅言黎,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哪里不晓得是喝多了。
“不是去的外祖家?怎么蓄得一身酒味回来?”
老太太皱起了泛白的眉头,让他俩先坐会儿,正打算叫邱姐弄点醒酒汤,可这个时间点,连随了二老作息的邱姐也睡下了。老太太干脆自个儿去厨房,亲自折腾了。
“臭臭……一股酒味……唔……熏死人了……洗澡去……”
一路上慕颜就没怎么安分过,嘴里叨叨咕咕不说,一会儿说想吐,一会儿这儿那儿不舒服。好不容易回到家,坐稳当,又开始了……
嫌弃的推开身边人,瘫着一身软骨头,晃悠晃悠就朝一边倒去了。
傅言黎活动了下有些酸的手,见她靠在边上,倒是如同寻到了舒服的睡姿,稍微安分些。
起身朝厨房帮忙去了。
正在忙活的老太太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到他。
“丫头怎么样了?”
他摇摇头,“醉得说胡话。”
老太太嗤笑一声,“臭丫头一贯夸自己酒量好,其实压根不顶事儿。也就几杯,喝完就倒。以后啊,你也得费心多看着点,女孩子家千万不能在外头乱喝酒。喝酒伤身,能不喝就不喝的好。而且啊,她一喝酒,就爱闹腾。以后,可有你好受的。”
“习惯就好。”
“嗯?”
老太太一听他这答话,还以为是说喝酒,却不料他继而道。
“我比她大那么多岁,又是男人,理当是该照顾好她。”
老太太愣了愣,旋即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容渐深。
“好好好,有你照顾,我们也能放心些。我和她师父年纪大了,还能看着她几年。都说人走茶凉,如今这个家里就剩我和老头子,我俩都走了,日后还有谁能帮她。
这丫头虽说一贯是个坚强的,可到底是个女孩子,总是需要个家的。她养父那一家又是混不吝,不给她添乱就算不错了……”
说着说着,老太太发现自己竟然把不该说的都说了。
讪讪一笑,原是想让他别听进去。
可小两口以后正打算结婚的话,养父那一家,也不可能一辈子守口如瓶,遮着掩着永远让它做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故而老太太不仅没就此打住,反而借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了下去。
“你可了解丫头养父那家人?日后你们若是成了婚,恐怕……”
“这件事,封老先生也提及过。”
老太太又是一愣,不过很快便想通了。自己都能想到的,当师父的又哪能想不到。
倒是她多此一问了。
“我曾向老先生承诺过,会尽己所能护着她。”
老太太讷讷的点了点头,只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婚姻大事,不仅是两个年轻人结合,更是因两人紧密联系起各自的家人和亲人。
双方家庭能够相互接受彼此和祝福,足已影响小两口的婚姻。
如今老太太没啥好担心的了。
孟家那头,孟老夫人前前后后打了两通电话过来。一个是下午打来,正好是同门两个在孟家,孟老夫人为了确认慕颜的身份。一个则是晚上,说是已经和傅家商量了下婚事。
这态度,自然是肯定了小两口在一块。
该解决的问题都解决了,那还能有什么好担心。
老太太现在心里没事儿了,人都精神了些。
主要是因为烦恼没了,可筹办婚事儿上的很多细节礼节都要面面俱到。所以这会儿已经从烦恼跳到了喜事阶段,老太太晚上又要失眠了……
“好了,端出去吧。喝完后,你们也早些歇息。”
说完,老太太离开厨房,往楼上去了。
而傅言黎端着醒酒汤到客厅的时候,客厅里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慕颜的外套的外套还留在沙发上,前院后院的门又都关着,应该没出去。傅言黎将一楼能藏人的地儿都找了一遍,仍是没找到人。
只得端着醒酒汤上楼,兴许迷迷糊糊的,自个儿先回了卧室也说不准。
这一晚上,两人就跟玩躲猫猫似的……
一个老是闹失踪,一个只能负责找人。
慢步进了卧室,里面已经点灯。
放眼望去,地毯落下了慕颜今天穿的衣服。一件件串成了过路的痕迹,直到浴室门前。
再听浴室里传来的流水声,正如她方才嫌弃的一身酒味,八成是自觉地去洗澡了。
傅言黎将醒酒汤放在一旁后,无奈地跟个老妈子似的,弯腰一件件捡起衣服。
待到许久后,浴室水声停了。
“有人吗……”弱弱的声音从缝隙传出。
门口探出个湿漉漉的脑袋来,四处张望。
房里没有任何声音和回应。
门才迟疑的被打开,手压竖着的毛巾,堪堪挡住前重点部位的身影迅速窜了出来!
然而才走了几步,就见窗口还站着一个高大笔挺的男人……
慕颜呆滞的望着闻声转身的他几秒,差点叫出声来!
刚刚她问的时候,不是没人应吗!!!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没其他地方躲了,离她最近的就是床!一手掀开被子将自己裹住,然后哧溜一下,就钻到床上……当缩头乌龟去了。
卧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躲在被窝里的慕颜,因着头发还是湿的,空气又不流通,闷在里面很不舒服。偏人又还醉着,格外昏昏欲睡。
窝着窝着,悄悄扒开一丝缝隙,想看看外边儿的情况。
“穿好。”
当头扔来东西,将她的视线给完全遮住!
伸手拿下一看。
是草莓图案的睡衣,嗯,也是她以前的。
刚就是忘了带衣服进去,所以才……
秉持着乌龟做到底,将衣服捞进被窝里,捣鼓了好一会儿才给穿好从里面出来。
而男人正站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个粉红色的东西。
“过来。”
她认得,那是吹风机。
顶着湿漉漉的脑袋,磨磨蹭蹭走到他梳妆台前坐下。
按钮一开,耳边都是暖风声,有些噪。
只是看着镜子里,吹头发手法不是很熟稔的男人,一下又一下的拨着她的发丝,心渐渐静了下来。偶尔,泛起一丝涟漪。
说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