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手上的温度,宋知意努力扬起笑容,见向来冷静的蒋墨年满脸的慌乱,坚强地微笑着安慰,“墨年,不用害怕,我没事儿的。很快就可以看到宝宝了。”
蒋墨年更加心疼,握住宋知意的手紧了一分,满目深情,“不要说话,我哪里都不会去的,我回一直陪在你身边,看着我们的宝宝出生的。”
“蒋太太,深呼吸,情绪波动不要太大,就生个孩子,多大点事儿,跟着我深呼吸。”医生见宋知意意志有些放松,冷酷地说。
医生之所以这么说,不是因为想要呵斥孕妇,而且再分娩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就会发生很多无法承受的后果,生孩子靠的是孕妇的坚持和坚强,要是她们一放松,一不想努力生出来,医生有时候也无能为力。
听到医生的话,宋知意振奋精神,捏紧蒋墨年的手,咬紧牙关坚持着,顺着医生的指令深呼吸,身体传来的疼痛,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人们将痛分了十二个等级,而生产则是最痛的等级,此刻的宋知意赶紧自己就像被无数的刀子集中攻击一个部门一样,那种疼非常人能想象的。
“知意,我在,我在。”蒋墨年从来没有觉得像这样无力过,除了安慰,他什么都做不了,要是可以的话,他宁愿所有的痛都转移到他身上。
宋知意余光看到了蒋墨年眼睛里的惊吓,看来这次是真的吓到他了,还从来没有在蒋墨年的眼里看到这样的神色呢,咬住嘴唇,不喊出来,害怕蒋墨年更害怕。
“准备助产”医生冷静地宣布。
“胎儿情况怎么样?”
“胎位很正,但胎儿有些大,孕妇情况也在渐渐恢复,顺产没有问题。”另外一名医生回答。
产室里人声喧闹,但是蒋墨年的眼里只有宋知意一人,看着她额头越来越多的汗水,几乎快要咬破的嘴唇,心疼之外,发誓一定要好好对待眼前的女人,不能让他再受委屈。
“知意,不要咬嘴唇。”蒋墨年将手伸到宋知意嘴边,示意让她咬自己,宋知意被阵痛折磨,哪里还来得及想那么多,有东西伸到自己的嘴边,下意识咬紧。
血腥味在口里蔓延,可宋知意却丝毫没有感觉她咬的人是蒋墨年,整个心思都在将孩子生出来上面,顾不得太多。
疼痛并没有让蒋墨年皱眉,反而觉得和宋知意一起痛,才是作为丈夫的他还该做的。
“加油,用力,马上就好了,孩子马上就出来了。”产室只有医生的声音回荡。
宋知意脑子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将孩子生出来,身体用尽全力。
“快了,已经看到头了,用力,深呼吸,用力,呼,吸……”医生惊喜的声音,伴随着规律呼吸声,蒋墨年忍不住随着节奏跟着宋知意深呼吸。
“好了,好了,快了,孩子头已经出来了,再用一次力就可以了,”按照医生嗯吩咐,宋知意用尽全力,终于感觉孩子从身体里生出。
医生快速地剪断脐带,将孩子递给另外一名医生,医生拎着孩子,拍拍他的小屁股,顿时响亮的哭声充满整个产室,全体人员的脸上都露出迎接新生命的欣喜。
宋知意在听到孩子哭声那一刻,终于是体力不支,昏过去,“知意,知意,你没事儿吧?”蒋墨年所有的心心思都在宋知意身上,见她昏过去,放声大吼,连护士说的,“恭喜蒋先生,蒋太太,是个男孩都没有听到。”
蒋墨年慌了,乱了,手足无措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紧紧抓住医生的手,无助而焦急,像受伤的公狮子一般,“快看看我太太怎么了。”
医生倒是没有蒋墨年那么慌乱,清理完后,冷静地说,“蒋太太没事,只是体力不支晕过去了,很快就会醒过来的,我们先送她去病房。”
听闻这话,蒋墨年眼底的害怕减少了一些,但没有看到宋知意醒过来,还是很担心,赶紧和医生一起,将宋知意送到病房。
至于孩子,哭出来后,就抱去清洗,医生见蒋墨年的样子,全身心都在宋知意身上,也没有抱过来,先安排在婴儿室。
蒋墨年不是不爱孩子,这可以说是宋知意用生命换来的,也是带着两人的期望来到世界,他自然是喜爱的,只是现在重要的是宋知意。
“蒋先生,孩子在婴儿室,你要是想看的话,呼叫护士抱过来就可以。”医生说完退出病房。
看着躺在床上的宋知意,此刻的她气色恢复了很多,脸色也红润了不少,看上去好了很多,呼吸浅浅,看来是这也累极了。
蒋墨年的心情放松下来,满满的是后怕,想到刚才听到医生说宋知意有生命危险时,心里的那种害怕感,现在依然心有余悸。
和宋知意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从年少时候的喜欢,到她家破产时抢先将她圈外自己世界,他这辈子最大的算计,最满意的算计也是和她结婚,虽然有些不折手段,但是他绝对不后悔。
“知意。”蒋墨年呢喃着,很多话在心里,说不出来。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脑海里快速地闪过她从年少时认识,到现在的各种场景,从她是小女孩,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到现在作为母亲,她的人生有他一路参与。
脑海里浮现她说的每一句话,从“蒋墨年我不会和你结婚,”“蒋墨年,我们离婚吧,”“蒋墨年,我恨你。”到签署完离婚协议书后,她不远千里来到法国,扑在他怀里小心翼翼地说,“蒋墨年,我想你。”
蒋墨年看不到,他在回想这些的时候,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表情之生动,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一切的一切他都记得,想着想着,蒋墨年感觉脸上有湿润感,伸手一摸,竟然有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泪水。
看着手上的泪水,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流泪,从出生到现在,他还没有流过泪,无声地笑了笑,感叹自己哭哭笑笑的,有点不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