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江一然以为自己听错。
“那家因为退休移民,又正好是我认识的人,我看那儿各种条件也不错,重要的是你就在楼下,所以就把房子接手下来了。”许安晏下车,又从前面绕过来,给还在发愣的她开车门。
江一然下了车,还一脸迷糊,许安晏又把她的手拿起来挽在自己手臂上,自顾自地说:
“说起来,你要不是突然提到你的亲戚,那房子我就住了。”他低头对着她笑,笑容温暖,“有我做你的邻居,你想想得得多幸福。每天都不用愁吃什么,打开窗,全世界的美食就有无人机给你送过来。”
“你当我是猪啊?”江一然又哭笑不得,这家伙怎么三句离不了吃?
“你当我是就行咯。”许安晏对她眨眨眼睛,“我们偷偷地吃,让健康顾问都见鬼去!”
江一然同情地看着他,瞧孩子的童年给糟践的,有人管着也并不都那么好。
别看院子不大,这却是间五层楼高的大型会所。
许安晏带着她一进去,前台看到他立刻起立,躬身叫了声:“许总好。”
一个穿着奶黄色制服的顾问也迎上来,满脸堆笑:“许总今天没和许夫人来?”
许安晏嫌她不会说话,眉轻蹙:“你这不是废话吗?”说完赶紧给江一然解释,“她说的是我妈。”
“对对,”顾问一听就把江一然的身份弄明白了,便连声道歉,“不好意思,我话说得快。许总平时陪着来的是‘许老夫人’。那这位应该就是——”她望了望许安晏,笑容里加上了讨好,“未来的少夫人了?”
许安晏果然笑开了花:“还是有点眼光的。”
“许总过奖。”顾问自然也跟着呵呵笑,赶紧不动声色地把江一然的样子记下来。
“许安晏!”江一然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拳。这人是得寸进尺了是吧?
“哎哟!”许安晏捂着被擂到的地方,装着被迫对顾问重新介绍,“这是江小姐。我们还没登记,不准乱叫。”
“是是。”顾问又应和地连连称是。
江一然这会不客气地动起了脚,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许安晏!”她从齿缝里挤出着三个字。
“哇!嘶——”许安晏这回是真的呲牙咧嘴地来回摩挲小腿了,这女人真的暴力!
连顾问在旁边看着都忍不住一呲牙,替他害疼。这回她确认了,这个江小姐身份绝对不一般,因为敢这么教训许安晏,而且还直呼其名的,她还从没见过。
“不、不开玩笑了,”许安晏摸了两下小腿,勉强站直,脸上已经多了正经和惧意,“这是江家的江小姐,今晚我们有一个重要的晚宴,你们给我好好招待。”
“是。”顾问立刻走到江一然身边,亲切地向前展臂,“江小姐,这边请。您第一次来?……”
江一然被带走,平时服务许安晏的顾问也已赶到。许安晏长吁一口气,前后左右转了转脖子,今天一天太忙乱,他也得好好放松放松了。
江一然很少来美容会所,这家更是第一次。咨询顾问很专业地问了她几个问题,就柔声低气地向她说明要安排以下几个项目。
江一然认真听完,不禁感慨这果然是有闲空的人来的地方,光她说的这几个项目做完,别说天黑,恐怕连正常的晚饭时间都过了。
不过这是许安晏安排的行程,又是他家的晚宴,他本人还在这里,他一个原本这么爱惜时间的人都没意见,她就更没意见了。
会所的环境很好,设施、服务都是顶级。
今天发生这么多事,江一然的腿几乎没停过,原本以为会被按得犹如杀猪,却不想按摩技师竟是动作轻柔到位,既减轻了疲劳部位的酸痛,又很舒适。
按着按着,她真的睡着了……
以至于接下来的大部分美容项目,她都在半梦半醒中完成。
有时悠悠转醒,按摩技师还在有力准确地按着……
下一次醒来,她脸上身上已敷了一层泥膜,两个技师在旁边看着,看她转醒,就轻声告知现在在干什么,提醒她不要乱动……
再下一次,她被脸上的蒸汽熏蒸而醒,全是被抹上了清新好闻的按摩油,正在享受热香薰……
再有下次,她脸上又换了一种面膜,还有人在帮她洗头,同时轻轻按摩着头皮,连四肢的指甲也有专人在照顾……
醒醒睡睡,最后江一然大梦初醒,耳边只听到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脚上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样感到一阵刺痛——
“哎哟!”她惊跳地缩了缩脚,立刻有只手轻轻按住了她。
一个声音在她脚边温柔地说:“哎,江小姐别动!现在在给您用光子嫩肤,顺便除毛,会有点痛,您忍耐一下。”
“我除过毛了。”江一然微抬起头往下看,一个同样穿着制服的技师正站在她的脚边,她半梦半醒的,眼睛聚焦不清,说话也有些糊里糊涂。
“我知道。我们在做的是永久除毛,很有效的。很多太太小姐都喜欢来做这个,做完特别方便。”
技师边说边用探头继续在她腿上移动,她就不时跟着无法抑制地缩一缩脚,但女人毕竟爱美,为美受点罪也不是不行。她咬咬牙,撑过了十多分钟,竟然也慢慢习惯了。
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技师还主动向她搭话:“江小姐,您皮肤真好,又白又细,在女孩子里都不多见。”
江一然真不是故意想抬杠,但第一反应就是奇怪地问:“那干嘛还要给我嫩肤?”
“呵,这个……”技师尴尬了一下,总不能直说当然是为了多一个项目多一笔消费。于是顿了顿,才答:“当然是为了好上加好嘛。您本来底子就好,做完之后会肤如凝脂,光滑如玉,一定让很多女孩子都羡慕。”
嗯,这个前景确实很美好,江一然抿了抿唇,心甘情愿吃下这个安利。
终于身体部分全部做完,她已经来来回回跟烤鸭似的被翻了好几次面,再次脚踩在地板上,都有种腾云驾雾的轻飘感。
那简直像是全身的骨头和皮肤都被揉捏过,从骨头缝里散发出的一种轻松。
她往窗外一看,天已经黑了。
咨询顾问再次及时出现:“江小姐,我们去化妆顺便挑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