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动的手?
他——
啊啊?
那不是把她都看光了?
江一然又往浴袍里瞟了一眼。
还好还好,内衣裤都在……
呸!好个屁!那不是也差不多等于——
“你干嘛……其实找个女服务员帮我换也行的。”她有些埋怨,越说越小声,越说脑海就越出现画面,脸越红。
元伯羽清冷的取笑传来:“原来比起我,你更愿意让陌生人碰。好,我知道了。还有下次,我会改进。”
他这话说得像是她不识好歹。
她不禁想要为自己辩驳:“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我们毕竟是……”
“嗯,”元伯羽又仿佛恍然大悟,“看来是担心我和博超是一路货色。”
“你——”她抿紧唇,眼眸渐渐弥漫上一层水雾。
他就是要故意曲解她。
他就是想要看她明明占着理,却又不能和他强辩的窘态。
他就是想要她难受。就像她也让他难受过一样。
于是接着,元伯羽淡然的声音又传来:
“要迷奸你的是博超,不是我。我对神志不清的女人没兴趣。倒是你,那叫一个热情。脱完自己的衣服,差点连我的衣服也扒了。我没有叫人来,是给你留脸面,不然怕你明天都不好意思走出这个大门。”
“我……”
江一然知道他的为人,一向不屑于为了推脱责任编故事。
所以听得捂起了脸,实在是很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他最后说:“况且我们发没发生事情,你自己感觉不到?”
她哑然了。
感觉……
她只好闭起眼睛,死劲“感觉”了片刻。
虽然不知道具体会有什么感觉,但从常识上看,好像确实不该是现在这么……一切都正常。
红着脸,掀开被子,她慢腾腾地下了床。
地板上铺着厚厚的长毛地毯,她没找到酒店拖鞋,也没看到自己的鞋,就只好赤脚踩在地毯上。
她慢慢出了卧室的门,偌大的客厅里也没见到人影。
一扭头,才看到阳台上背对着她坐着个人。
元伯羽也穿着浴袍,手边放了一杯酒,面对着外面的夜景,也不知道是在观赏,还是只是为了打发无聊。
“不管怎么说,今天都应该谢谢你。”
江一然诚挚地说,并且是由衷的感到幸运。
元伯羽没说话,似乎对她的感谢一点也不在意。
她迟疑了片刻,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事先通知我们一声?”
元伯羽并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过杯子喝了一口,才慢慢地说:“昨天上午。回来总会见到,何必事先通知?难道有人要给我准备欢迎会?”
江一然立刻激动地说:“我可以去接你呀!”
“呵,呵呵呵……”他低下头,轻轻地笑起来,“是吗,看来你很欢迎我回来了?”
“当然!”她向他走近几步,“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啊!”
元伯羽还是笑,云淡风轻不紧不慢地笑:“那我真是太感动了。”
他这个反应让江一然停下了脚步,心脏忽然像有只手攥着,揪得发疼:“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怪你?”元伯羽连背影都是孤傲清冷的,他放下杯子,“怪你什么?——哦,你是指你拒绝我的事?呵呵,江一然,”他几乎是叹息地说,“你不会以为我会把一个嫁了人的女人放在心上三年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顿时手足无措地咬着唇,羞臊难当。“我……”
元伯羽却没给她继续羞臊的机会,冷淡地打断:
“时间还早,你回去睡吧。明天一早,衣服送来,你就可以走了。”
咬着唇,江一然没动,站在原地看着他,踌躇不已。
他们两个,已经是根本无法沟通的局面了吗?
“还有什么事?”元伯羽像背后长了眼睛,无需回头,就觉察了她的欲言又止。
她深吸一口气,望着他的背影问:“你不想知道今天元博超对我——”
“不关我的事。”他不屑地再次打断,“今天遇到只是凑巧。以后你自己小心。”
江一然红了眼眶,手指绞在一起。
她从不知道,元伯羽能让她这么难过。
“……你,”她极力压下自己声音里的哽咽,好半天才能正常说话,“你知道仲淇是怎么死的吗?”
他不在意地答:“自杀。妈是这么说的。有什么问题?”
“表面上是自杀,但是实际上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她终于哭出来了,抽抽噎噎地说着,“仲淇是被人害死的,伯羽哥哥!一定是的!那个害他的人,你帮我,我们一起找出来……”
“呵呵呵,”他又低下头,笑得不能自已,“这种时候,你又会叫我‘伯羽哥哥’了。可是,仲淇是被人害死的还是自杀死的,他总归是死了。凶手是谁,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江一然为他的冷淡反应呆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泪还在无意识地淌。
“你怎么……怎么能说这种话?仲淇是你弟弟啊!”
“又不是亲生的。”
“元伯羽!”江一然忽然愤怒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可是,他也不在意她的愤怒:“看看,我这个弟弟能有你这么个对他永远关怀备至心心念念的妻子,死也瞑目了。”
江一然握紧了拳头,垂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松开牙关。
她像忽然换了个人,冷下一张脸,点点头,同样不带感情地说:“今天谢谢你。那么,就不打扰了。衣服也不用送了,让他们扔了吧。”
“怎么?”元伯羽顿了顿,闷笑出声:“这就打算走了?”
“对,再见。”
江一然转身,抹了把脸,向周围扫视了一圈,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了自己的外套和包。
只是她的鞋依然不见。
她里屋外屋又找了两遍。
“我的鞋呢?”她嘀咕,努力回想,依稀有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脚是光着的印象。
难道是……掉了?
想想也有可能。元伯羽抱着她,说不定就没勾住,半路上掉了。
要不就是落在了那间躺了半天的包厢里……
不管了。
她找到了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反正能撑到家就行。
“不怕半夜坐出租车遇到危险?”元伯羽闲闲地问。
江一然本来就没打算坐出租车。她计划出了门,下到楼下大堂,就打电话叫家里司机来接。
但她现在对他心里有气,就不愿答理他。
便抿着唇,只管收拾自己的东西。
末了,把外套往浴袍外一罩,系紧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