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之,在清早的晨光中睁开眼睛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后悔!
因为身旁的被窝已经空空如也。
堪称人去被凉。
而她浑身筋骨之酸痛,活像跟人打了一架……
不,像被人打了一架!
然而,她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却发现所应得的报酬无凭无据,还投诉无门。
这个巧舌如簧的流氓商人!
她一定是疯了才这么轻易地就把自己送了出去!
她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头。
是被元博超的药药傻了吗?
还是那时那刻气氛好灯光佳,刚好里面又摆了张床?
又抑或是……
她想起在她最为紧张不安时,元伯羽给她的那个颠倒众生的笑容。
唉。
她很没骨气地叹了口气。
如果历史重演,她多半还是会上这个当。
垂头丧气地下了床,才看到床边沙发上整整齐齐地放着洗好了的衣服。
在衣服的上面,放着张便签条:
“两天不宜穿同一套衣服,所以我让人给你买了新的。
今天我有事,我们改天再见。等我电话。
若有事,给我留言,平时事忙,见到即回。”
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冷静。理智。
公事公办。
很像样。
很元伯羽。
江一然捻着那张纸条,哂笑:这人真是绝了
先去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
清爽干净,心情平静。
这才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你答应的事,还算数吧?”
直到一个小时后,她才收到回信。
彼时,她正被元博超堵在办公室里,根本无暇看手机。
“可以啊,你们酣战一晚,今天还能来上班?”元博超一个眼眶青黑,眼神也显得更为阴狠。
他冷笑:“看来大哥的能耐也不怎么样嘛。”
江一然此时神清气爽,又找到了有力的同盟,根本无惧于他。
靠在办公桌旁,她盘着手,打量着他的狼狈,同样冷笑:“你都不怕让人看到自己龌蹉无耻的下场,还好意思厚着脸皮来上班,我有什么不能来的?大哥的能耐怎么样,你去照个镜子不就清楚了?”
元博超连连发笑:“江一然,你别以为现在有元伯羽撑腰了,口气就这么狂。他一个过继来的继子,被流放南美三年,这次回来奔丧而已。你以为他能护着你多久?”
江一然眯起眼睛,反问他:“元博超,我给你脸了是吗?你昨天做出那么无耻的事,今天还敢来恐吓教训我?我警告你,你再不出去,我不一定控制得了自己的暴脾气!”
元博超看了她一会儿,嘴角一撇,有些意兴阑珊地走到门边,又回身说:“你说你是不是犯贱?他们家两兄弟,一个自闭症加抑郁症,一个又是没权没势的野种,你跟谁混不好,非要跟他们混在一起?现在怎么样,还不是落了一场空?我是可怜你,看在你——”
“嘭!”
一个订书机擦着他的脸边砸在墙上。
江一然森然地指着他:“滚!”
撵走了元博超,她这才倒在自己座位里直喘气。
拿过电话,正要拨号码,看到了元伯羽的回信:“我是个守信的商人。”
她看着那些字,慢慢笑了。
接着打出了一个电话。
“什么?”杜诗月在电话那头暴跳,比她还激动,“这个王八蛋!竟然敢做这种事?!活腻歪了吧他!”
江一然笑:“诗月,我可能要去找个寺庙拜拜,不然不能这么倒霉。”
“开什么玩笑?”杜诗月说,“我跟你说,我拿你的生辰八字找大师算过了,说你近日红鸾星动,将有桃花呢!”
“哼,”江一然自嘲地笑,“当然有啊,不就是元博超那朵烂桃花嘛!”
杜诗月不赞同:“噫,大师算出来的,怎么会是那种烂人,肯定是另有其人啦!”
江一然摇摇头,叹了口气:“诗月,仲淇刚走,他走得那么孤伶伶,我一想到就难受。现在不想讨论这种事,你也不要再提了,我听着不舒服。”
“好好好,是我多嘴了,该打该打!”杜诗月赶紧说,“你也别想这么多,今天早点下班,回去好好休息。对了,仲淇出殡的日子定了吗?”
江一然说:“定在这周三,说是吉日。”
“那就是后天?哎呀,对不起,我这边的合作方拖拖拉拉的,恐怕是赶不回去了。你帮我给仲淇上柱香,解释解释啊。然后,现在听我的,好好回去休息,别想太多。人生路还长,哪有过不去的坎呢?”
元家大宅既大,人烟也稀薄,元仲淇又不在了,江一然更不想回去。
但不想归不想,周二晚上她还是硬着头皮回去了,因为要为明日的出殡提前做些准备。
现在大宅里只有元母一个主人,加上伶仃的几个佣人,一进门,就能感觉到那股分外冷清的气氛。
江一然情不自禁地用手搓了搓肩,正想着难道空调没开吗?
却在从玄关走到大厅时,停住了脚步。
难怪这么冷。
她望着大厅里的人,有些发愣。
元母就坐在大厅里,腿上搭着条薄羊绒毯,而元伯羽,就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
两人看样子像是正在说话,但从江一然进门,就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整个大厅本来就静悄悄的,并不是他们见到她才住了口。
“妈。”
江一然的视线在元伯羽身上本能地迟疑了一会儿,又像突然惊醒了,赶紧转向元母叫了一声。
那沉静的画面像被这声忽然打破了,于是两人都对她转了头。
“回来了?”元母很平静地回应,望向她目光也淡然。边说边端起手边的英式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
元伯羽目光里的光芒则更淡,像只是很不经意地从她面上扫过,特别官样地对她点了个头:“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