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然笑起来:“关先生,你怎么也在?”
“对啊,我也很想问啊。”关天泽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为什么也在?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跟来!”
“噗!”江一然笑起来,“你——”
他忽然凑进镜头半张脸,那脸上一派愁容:“麻烦你跟他约法三章,规定好打电话的时间地点人物,一定要私密、安全、单独。不然这样随随便便就来一次,你们考虑过旁边单身狗的感受吗?”
“你自己找的。”元伯羽按着他的头顶把他推出了画面,“不是叫你塞耳塞了吗?”
关天泽人在画外还委屈着呢:“你倒是先说清楚啊。我还寻思能听到什么机密大事,结果……哎呀!真——就那么几句也能说得跟喝了蜜似的!哎呀,真辣耳朵!”
江一然又羞臊又好笑,赶紧说:“好了好了,元伯羽你赶紧说有什么事?”
元伯羽对她笑得温和:“你不用理他,他根本乐在其中。”
关天泽果然又叫:“嗯嗯嗯,江小姐,你们说你们的,不用理我。我已经塞上耳塞了!”
江一然小脸红彤彤的摇了摇头:“我、我也要去工作了……等晚上下了班,我再给你打,好么?”
“也行。”元伯羽作势亲了一下,“晚上见。”
那边关天泽快疯了:“妈呀!我的眼睛!行行行,已经捂好了捂好了,你们继续!请便!”
江一然捂着肚子,对着镜头故意用力地“mua”了一声,又听着关天泽在那儿哀哀叫,她就开心。
原来两个相爱的人虐狗,真是这么开心的事。
关了视频通话,她腮帮子都快笑酸了,可脸上的笑容还是下不去。
很快,微信消息提示就来了。
元伯羽发了条消息:“我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你。”
她笑得很甜:“嗯。”
想想,她又发了一条:“我也想你。”
元伯羽:“你上班吧,晚上等我电话。”
江一然看着屏幕,心里又暖和又激动,总也放不下,老想再找点什么事来说。
再说点什么呢?
啊,对了,可以跟他说她仲淇通话记录的事。
……
“笃笃笃”!
她脸上还挂着笑,停下手,抬起头:“什么事?进来。”
一个店员扶着门把撑开门,探进来半个身子:“店长,外面出事了!麻烦你出来看看。”
“好。”
把没写完信息的手机随手塞进口袋里,她起身跟店员出去。
“……我买珠宝,每个月都有专人把目录送到我家里,哪需要我亲自跑珠宝店。况且还是庆元丰这样的店?哼!”
还没走出通道,她远远地就听到一个女声在店里大声说着。
她的笑容慢慢淡下来,秀眉轻蹙,这声音……有点耳熟。
“……我跟你们说,别给脸不要脸,趁我还好说话,把你们店长叫出来!”
“怎么回事?”
店面的一角的柜台边围了一大圈人,说话的女人被围在中间,江一然一时也看不到人。
她从柜台里走过去,留意到她来了的店员自然赶紧让开了位置。
一个个人散开,她看清了事件的主角。
果然!
她心里冷笑一声,就说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她继母,方晓玲。
“店长。”看到她,陪在方晓玲身边的店员如释重负。
方晓玲看到她,也没想到,惊讶得几乎称得上瞠目结舌。
但很快,惊讶过去,又是想到了什么般的鄙夷。
一双狐狸眼睛对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鼻孔里便不屑地喷出了声“呵”。
她拉高声音,看笑话似地叫:“哟,一然啊?怎么在这儿当起店长来了?”
她还没大学毕业就怀着身孕嫁给江德正,凭的自然是一张好脸。现在四十多岁了,因为生活条件优渥,保养得宜,看起来也依然比同龄人要年轻,不说的话,说她是江悦然的姐姐也是有人信的。
只是人年轻时可以靠脸,到了年纪,光靠脸是撑不起气场的,还是得看气质。那要论气质,她光是一双精光四射的狐媚眼就藏不住。更别提整日里仗着江家在外面骄横跋扈,身上的戾气自然重得很。
江一然从小到大都对着她,自然是没什么好怕的,当下笑容早收起来了,淡眉淡眼地答了句:“公司正常的工作安排。”
方晓玲一听,就更不屑了:“嚯,你不是——”
“到底怎么了?”没等她说完,江一然一把打断,直接问旁边的店员。
“店长,是这样的。”这个应该就是直接负责接待的店员了,叫小赵,有些委屈地说,“这两位女士想试镯子,我就拿出来给她们。这位女士就把自己的手镯取下来,放在一边,”她一比方晓玲,“结果就不知怎么回事,手镯忽然摔到了地上,就……碎了。”
“嗯。”江一然已经看到了柜面上断成了几段的玉镯。“是谁碰的?有人看到了吗?”
不光小赵,周围的店员摇头。
“这还用问?当然是你们的人碰掉的。”方晓玲本来想取笑她的沦落,结果话一带回镯子,她立刻又把刚才要说江一然的话忘了。
气势汹汹地指着小赵:“你是不是以为我没戴过金镯子,生怕我不会戴,非要上手来帮我?结果,好,倒把我的玉镯碰掉了!”
小赵吓得两只手对着江一然一个劲乱摆:“没有,没有,我没有——”
“哼!”她嚣张地一下下用力点在小赵胸口,“你问问你们这个店长,我是什么人她最清楚。别说我试你们的一个镯子,就是我进你们的店,都是你们的造化!”
她又看着江一然冷笑:
“平时那些什么L家C家的珠宝首饰,就是亲自给我送家里,摆在我面前,我都不一定看一眼。现在屈尊来试你们庆元丰的一个镯子,你们倒把我的手镯摔碎了。哼,我这个镯子呢,也不贵,也就两百多万。既然你是店长,那就好办了。我时间有限,长话短说,你就说怎么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