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口雌黄!”江一然气得一拍桌子,“自己是乌鸦还要怪人说你黑?!这次的事我不清楚不发表意见,但你自己那一身哪样是干净的?之前没人写你那些龌蹉事 是因为你爸妈早早就拿了大把钞票出去公关。现在终于有个记者不吃你们那套,却被你抓了绑在楼上!这是违法的你不知道?还好意思说人家写事实是黑料?到底谁在颠倒黑白?你还要不要脸?!”
元博超被她一顿抢白,有火没处发,更是怒火中烧,气得跳起来:
“我之前做的事,你觉得不好,但都已经做了,我还能怎么样?我做过的事我认,但她不能把我没做的事也扣我头上!还有你!”
他双手往桌上一拍:“你不能因为她是你朋友,就她什么都是对的什么都是好的,我不过就对你——就那一次,你就天天看我不顺眼,永远觉得我什么都是错的吧?”
他这通抱怨吼得声嘶力竭,可是等江一然听清,又快被气笑了。
她眨眨眼睛:
“她是我的好朋友,我站在她那边有什么不对?你别说对我做过那种事,就是没做过,你对别人做的那些,也看得出你不是什么好人。所以现在人家根据你之前无法无天的作为怀疑你,当然很合理。你之前害人的时候就没在乎过被害人的痛苦,现在觉得被人冤枉了,又有什么脸来抱怨别人不理解你的痛苦?”
元博超双手紧握成拳,眼睛里迸射出怒气冲冲的火焰,像头气得想要冲上去撕咬她的野兽,可是盯了她半晌,最后用尽全力捶在桌面上,一转身,一脚把刚才坐的红木靠椅踹得飞开了四五米,才重重地跌落在地毯上。要不是地毯够厚,恐怕已四分五裂。
江一然看着那张椅子,心里紧张得沁出了一身冷汗,手里把扳手握得更紧了。
她开始后悔自己图一时痛快,一张嘴就一如往常地痛骂了他一顿。
现在不是公众场合,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他真要对她用蛮力,别说拿着扳手,就是拿着把刀她恐怕也难逃生天。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以安抚为主,凡事等离开了这里再说。
“元博超……”
她咽了口口水,尽量把语调放平和,正想说两句温言,可是没等她说下去,他已经又烦躁得在原地踱了两圈。也不管她,像个孩子一样自顾自地要把自己的不满发泄干净:
“谁冤枉我都行,可是你不能冤枉我!我是为了你才跟可儿分手的。她那么爱我,我也坚持要跟她分手,所以她才情绪失控,开车不看路,才撞了人。这件事如果你非要个真相,那说到底,也有你的责任!”
“你说什么?!”江一然简直莫名其妙,越听越觉得不可理喻,“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元博超,你不要自己一身腥还到处乱咬人,实在太可笑了!”
元博超转过身,双眼赤红地盯着她:“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才会跟她分手。她被分手,才撞了人。现在又因为对我不满,被你朋友怂恿来诬告我。我把这个原因跟你朋友解释,她居然不信!不信就算了,竟然还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你要嫁只会嫁给元伯羽!”
他气冲冲地又一步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向她逼视:“我为了你被人诬告,你却要嫁给元伯羽?!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江一然?”
江一然被他兽性勃发,猩红一片的眼睛看得心脏一阵乱跳。
不行,不能再刺激他了。
扳手已经举起挡在了身前,但她身上依然一层层起着鸡皮疙瘩,轻轻发颤,生怕他下一秒就是要向她冲过来!
现在哪里还管得了他又说了多么不着边际的,没有逻辑的怪话?
她提防他的时候也偷偷瞟着门口,只盘算要怎么能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再说。
但同时为了安抚他,她还是尽量和声说:“你、你这样,如果真是被冤枉的,也没关系。你只要积极配合警方的调查,早日还原事实真相——”
“我不是告诉你元伯羽是什么人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他?”元博超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只牢牢盯着她的眼睛。
江一然扯着嘴角露出个干笑:“记者、记者也没什么可怕的,他们一样也是为了追求真相,虽然现在没有好话,但等到最后结果出来,他们发现你是被冤枉的,也会还你清——”
“你不相信我,却无条件相信他?他做了什么能让你这样?你说出来,我也能做到!”
他的上身越过桌面,伸长手臂向她抓去。
“啊!”江一然惊呼一声,来不及再做计划,闪身绕出桌后,用力用扳手把他的手打开,埋头直往门口冲!
三步。
两步。
一步——
眼看她的手已经要碰到门把,可是有两条手臂从后面伸出,把她向后一搂!
“啊——”
江一然吓得尖利的叫声几欲冲破屋顶——
可不管她叫得有多惊恐凄厉,那两条手臂依旧不容抗拒地一把把她搂进了怀里。
“小寡妇——”
她慌得头脑一片空白,边叫,双腿双手边拼命挣扎。手里的扳手更是毫不客气地四处乱挥,碰到什么就使劲砸下去——
直到——手腕被用力握住!
扳手失去了作用,她的身体和腿也还是在乱蹬乱挣!
不能被他制住!
不能——
就在她理智全部出走,挣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忽然脖子一痛!
两排牙齿深深地陷在她脖侧的皮肉里。
使得她的每次晃动,都像是那块被咬住的肉要被自己撕扯下来一样恐怖。
她终于不敢动了,像个被野兽叼住了喉咙的可怜猎物,垂下了手脚。
“小寡妇……”
元博超咬着她的脖子,像头奔跑追逐了半天,终于捕猎成功的大型怪兽喘息着,呼呼的热气喷在她皮肤上,让江一然悲哀地体会到了要被咬断喉咙,拆卸入腹的猎物的恐惧。
忽然,一滴水滴在了她的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