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确实不错哟。”
小陈还真的带来了好消息：“好多客人来了都说平时不会特别在意一个珠宝品牌，而且还是庆元丰这么老的牌子。但是这次不用到结婚买钻戒的时候才会想起到庆元丰来看看。他们来本来只是好奇，结果不小心就发现我们比以前多了很多时髦的新款，不是以前那种古板的印象了。所以真的是很好的广告宣传啦。”
“是吗？那太好了。”
今天交班的时候江一然已经领教过被人围观的尴尬，所以一来就躲在办公室里，一次都没往外走。现在听到这个好消息，也跟着高兴起来。
“不过说实话，如果是早几个月，我们真的也没这么多新款。”
小陈喝着奶茶回忆。
“其实就是换了总裁之后。现在这个元总，是真的厉害，一上任就换设计师，设计部都大换血。以前我们公司设计部都是养老人的地方，尽往里面塞号称留洋归来，但还是没本事的皇亲国戚。柜台里永远都是那些老款式，多少年了。”
“是吗？”江一然有些惊讶，这些事她从来不知道，也从来没人在送上来的报告里提过一个字。
所以她和元仲淇只知道这几年市道越来越不好，生意越来越难做。无论市场部怎么研究营销策略，怎么降价促销，寻找更多的销售渠道，但还是不见起色。
他们一直以为是越来越多的国际知名品牌进入国内市场，才造成了国产品牌全行业的冲击和萎缩。利润急剧下滑，甚至长年亏损的不止他们一家，几乎所有老牌珠宝企业都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明明国民的日常可支配所得在逐年上升，但身在传统珠宝行业里却看不出半点这个趋势。
这几年每次年底的行业内部交流会，都是一次共同大吐苦水的吐槽会。越来越多的同行骂着国家政策不对本土企业倾斜，然后转行，甚至在被并购之前干脆先主动抛售。
可以说，整个行业都在经历痛苦的阵痛期。
但随着元伯羽当上CEO，庆元丰的状况立刻就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别的老牌企业依然在吐槽，而他们已经在悄悄扭亏为盈。
“怎么不是？”
小陈摇摇头，像是想起之前就不堪回首。
“设计年年都被顾客嫌弃，人家宁可到海外买黄金首饰，都不愿在家门口买。我们把客户意见上报，上面就非说这就是庆元丰的特色，不轻易变动我们的设计，就是在保护传统文化。而我们销售前线业绩太差，就是我们能力不足。所以我们以前店里人员流动性很大的。动不动就是新人，我都还没记清楚人名，就又换了。”
“我还真不知道。”
江一然很汗颜。虽然她当着总裁助理，但就好像只是在完成任务。她只是因为仲淇才进公司，事实上她对这个公司并没有什么感情，它是好是坏，也似乎跟她从来都没关系。
因为全公司那么多元家人，他们自己都不担心，她一个姓江的就更没必要担心了。
直到现在她到了销售一线，她才开始了解他们面对的是怎样的顾客需要，怎样的市场诉求。
她每天和顾客打交道，为店员们费尽口舌，客人们面对哪怕只是一件很小的首饰也会犹豫半天，才会最终付钱购买的场景，看着每一件柜台里的产品被装进包装袋里，双手送到顾客手上，她也会和店员们一样，不由自主露出感同身受的笑容。
因为这些被上面身居高位的人根本看不到的极小的成就感，她才开始有身为这个公司一份子最真切的感受。
才渐渐和这个公司，这个品牌有了同呼吸的感觉。
而现在小陈告诉她，这几个月她所看到的景象，其实在之前是很难见到的。
那么她立刻就可以想象到，在那个时候，一家门店的门庭冷落，生意萧条，对店员的积极性是多大的打击和挫败。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是元伯羽的决定，让前线的状况得到了改变。
小陈又悄咪咪地压下声音对她笑：
“虽然现在这个元总不太好亲近，也不爱笑，看着很凶，像座大冰山一样，不过比上任总裁受欢迎多了！好多女孩子都把他当男神。上次听说他来过我们店里一次，她们看到真人都快疯了！我真是后悔啊！为什么偏偏是我不当班的时候来！我看到她们拍的那些照片，距离近的呀……”
江一然慢慢听她说着，脑海里同时浮现的，是那天的画面。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脸上不由自主带着浓重的笑意。
如梦初醒地，她立刻收起了笑容，并感到了一丝尴尬。
都过去了。
那人跟你没关系了。
你还在这儿自豪个什么劲？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小陈的心路历程自白。
江一然却是连脸色都变了。
这个专属铃声……
她深吸一口气，拿着手机走出去。
直到躲进更衣室，关好门，才硬着头皮接通电话。
“喂，妈？”
“哼！你还知道叫我妈？”元母的口气很生气，“你还知道你是我们元家的媳妇？”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真当我老糊涂不会上网，网上传的那些风言风语我就看不到？仲淇才去世多久，你就饥渴成这样？！他对你这么好，现在一不在了，你马上连一时半刻都忍不了，转脸就去找个野男人，还闹得满城风雨非要把我们元家的脸丢尽！江一然，你们江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怎么把你教得这么不要脸——”
“妈！”江一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劈头盖脸地骂得脸色发白。她连嘴唇都抖了：“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昨天发生的事我也很莫名其妙，你能不能先听我解释再下判断？”
“不认识？哼，那不就更说明问题？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不是你在外面私生活放荡，怎么会招来这些不正经的男人围着你转？你是不是以为现在好不容易又成了个单身女人，就可以为所欲为连脸都不要了？我告诉你，你一天是元家的媳妇，一辈子都是元家的媳妇！元家百年的声誉，是你一个小荡妇能败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