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伯羽垂眼笑笑:“不光是数量问题。而是他专做跨行跨界的并购,而且鲜有失手,短短几年就使统衣的版图比之前扩大了近一倍。”
“对,我想起来了。”关天泽点头,“而且还特别低调,几乎一直躲在他爸和他大哥后面,很少露面。确实是个可怕的人才。”
“还有个地方……”元伯羽对着那些照片忽然沉吟。
“什么?”
“许安晏,其实有点像仲淇。”
“什么意思?”关天泽赶紧把自己的手机也拿出来看,“像吗?哪里?也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
他虽然没见过元仲淇本人,不过追查钟学文那些照片和视频的时候看过不少。尽管都不是正常的状态,但五官还是很清晰的。
他反复看着许安晏,还是不太确定。
虽然他没看出来,但毕竟是元伯羽说的,那肯定是有依据。
元伯羽摇头:“感觉。五官有些像,但主要是感觉,在某些角度,某些神情……如果是很熟悉他的人,一眼就会觉得像。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吓了一跳,心想怎么会这么像仲淇?可仔细看多几个角度,又觉得似乎那些都是错觉。”
“所以到底是像还是不像?”
“说不好。人是灵活立体的,有光看照片感觉不到的东西。例如动起来某个瞬间,某个表情,会加深某些印象。就是你刚才说的,人会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而这么生成的主观印象就会凌驾于客观现实之上。当你希望他像的时候,就会越看越像,最后甚至会认为他们几乎快是双胞胎。”
关天泽明白了:“所以你担心小可爱主观加持下,会对他产生仲淇情结?”
“难说。”
“然后再加上报复你的心理……这时候许少爷再一求婚……”
元伯羽又觑着他,无声。
关天泽喷笑出声:“我说说而已,你别这么吓人。”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振动起来。
他划开信息,看了眼,这回是含笑不语。
操作几下,他用下巴示意:“好了,人下来了。没多呆,四十多分钟,五十分不到。看看吧。”
元伯羽打开他刚发来的新照片,还是没说话,但眼里隐约有了些松快的笑意。
“这下放心了吧?”关天泽看到他的表情,又回到照片上,挠挠下巴,“看江小姐这脸色,这顿饭不怎么轻松啊。”
“嗯。”
“还是你有发言权。许安晏这款打动不了她。”
“因为她有喜欢的人。”元伯羽语气淡淡的,却是自信。
说完把手机摆到一边。
关天泽哂笑:“那也要嫁的也是那人才行啊。不是都互明心迹了?你们俩还偏要在这儿玩相爱却不相见?”
“因为我在她心里,信用已经破产了。”
“有爱情不就行了?信用度就让时间慢慢修复。”
“嗯,你这想法挺好。”元伯羽瞥他,“赶紧拿去说服她,让她给我修复的机会。”
关天泽不以为然地正要开口,想起上次碰的大钉子,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说:“既然知道她会这样,你当初何必给自己挖那么大个坑?”
元伯羽凤目低垂,笑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我度量太小。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恨。恨了三年。恨得像在心里长了个结。她像是永远在和我做对。凡是我希望她做的,她从来不会让我如意。这种女人,本来早就不值得留恋。可是偏偏,我就是犯贱似的一直搁在心里,到头来折磨的只是自己。
而且,她只要露出诚惶诚恐的样子,可怜兮兮的,望着我求助,我又会高兴。既高兴,又解气。想要折磨她。就像这么些年一直被她折磨的我一样。虽然那种滋味,她永远也不会知道。”
关天泽听得,不知说什么好。
办公室里一时沉寂。
半晌之后,他才慨然感叹了句:“问世间情为何物。”
说完站起来:“行吧,今天的江小姐观察日记到此结束。你明天抽个空,和我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平时没看出你这么爱操心。”
元伯羽刚说完这话,忽然顿住。脑子里一下浮现出当时他说江一然这话的画面。
关天泽没发觉他走了神,手套往手上一甩,拍拍屁股准备走人:“少废话啊。明天。我来押你去。你要不去,我就叫人四五个人一起。”
“明天我没空,要出差。”
“怎么又出差?”
“早在半个月前就定下的行程。不信你问璐娜。”
关天泽没办法,摸摸鼻子:“那什么时候回来?”
“短则一两天,多则三五天吧。”
“那要是这中间许安晏又去找江小姐怎么办?我看他不像是能轻易放弃的人。”
元伯羽看着桌面,淡淡地笑起来:“你说得像是我能怎么办一样。”
关天泽正经起来:“你真不打算管了?”
元伯羽摇了个头:“我管不了。我现在被她彻底拉黑,连在她面前露面都不行。不然我叫人把许安晏杀了或绑起来?”
关天泽没辙了,重重地叹了口气:“那行吧,看江小姐自己的选择吧。要不,就看造化吧。”
*****
“许先生,我昨天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江一然走到他面前,直接说。
许安晏却是一扫昨天被拒绝时的郁闷,神情就如他们初见时的开朗。指着对面的椅子:
“江小姐,别站着,坐下吧。”
这次他提前没去店里,提前给她打了电话。
虽然江一然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拿到的号码,不过对于他知道提前电联还是很感谢的。
不然接连两天都跑她店里找她,会引起店员的兴趣不说,也容易传闲话。
于是江一然也不打算再到他的车上,直接随便给了个天元广场里的咖啡厅名字。
他这若无其事,甚至没皮没脸的反应,江一然也懒得计较,直接把手里的袋子重重放在他面前,这才坐下。
不是她故意放得重,是袋子本身就很沉。
“你还给我准备了礼物?”许安晏笑嘻嘻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