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给我等一下！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江一然拍着胸口，突然吸进气管的汤汁都被咳得从鼻子里呛出来。
许安晏赶紧站起来，伸手去给她轻拍后背，一连串地问：“江小姐？没事吧？还好吗？”
江一然咳得眼泪都飞飙。
狼狈地伸着手去摸旁边的餐巾，许安晏替她拿过来塞到她手里。
好半天，她才慢慢缓下来。
用餐巾把自己清理干净，她嗓子都咳劈了。
每一次呼吸就仿佛身体里有个破旧的风箱被拉动。
指指自己，她哑着声音说：“不好意思，我、我有些哮喘的旧疾，所以气管比较敏感。”
许安晏坐回自己的位子，听着她的声音还是有些担心：“现在怎么样？”
江一然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他才放下心：“没事就好。先吃饭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给她布了块馅饼到盘子里。
“这是烤羊奶酪，试试。”
江一然嗓子受创，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了什么话，美食当前，还是别浪费了。
于是默默地开始吃饭。
不愧是专程请回来的大厨，吃得她频频点头。
这馅饼确实不同凡响。
许安晏观察着她的反应，脸上便一直带着笑。
喝着保加利亚的葡萄酒，餐后的甜点是当地的玫瑰酸奶。
许安晏安静了半晌，终于像是不经意地，又开了口：“是我刚才说错什么吓着你了吗？”
他问得这么无辜，仿佛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刚才那话有什么不寻常。
江一然一早想到他不是一般人，现在也无意去考虑他是不是装傻。
吃完最后一口酸奶，嗓子也好多了。
她放下勺子，抹抹嘴，干脆直言：
“许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没有打算和你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如果你愿意，我们就交个朋友。如果觉得这样不符合你的目的，当普通朋友又比较浪费时间，那我们吃完这顿饭，就告个别。以后见了面，当个点头之交也挺好。你觉得呢？”
听她嗓子眼儿里像拉着破风箱似地说完这些，许安晏凝视着她，神情严肃。
好半天，才开口：“江小姐，是不是我刚才，……或者之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你尽管直说没关系。”
“不不不，”江一然赶紧竖起手掌，“你没什么问题，是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和你有进一步的发展。今天来和你吃顿饭，本来是想和你好好谈谈，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让无人机来了，很影响我工作，也造成了我很多困扰。”
他沉思片刻：“可是很轰动不是吗？每次都那么多人免费宣传，昨天还上了头条。”
江一然以为自己听错，轰动？上头条？
这可不太像一直低调的许家作风。
“轰动？你就是为了轰动？！为什么？”她甚至都有点火大了。
“女孩子被这样追求，不是很有面子吗？”他的口气像是有些天真。天真到让人想打他。
江一然一愣：“谁、谁告诉你的？”
“这样下去，很快全国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全国？这种事干嘛要闹到全国都知道？？
江一然莫名其妙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谁、我们在一起……”
“即将。”
“一样，哪来的‘即将’？”
“反正很快就是了。我们家的意思是希望明年初先订婚，下半年结婚。”
“不是……”江一然快抓狂了，“许先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八字还没一撇——”
“这不就已经在画撇了吗？”许安晏在他们之间比比彼此。
“不是、等一下！”江一然赶紧拦住他，“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懂？我来和你吃这顿饭，是为了和你好好谈谈无人机的事。并没有其他打算。”
“不管谈什么，都是增进彼此的了解，不都是一个开始吗？再说，一开始没有打算，到后来反而成了的事也不奇怪。你何必这么着急下结论。”
江一然眨眨眼睛，终于找到了她最初对没露面的许安晏的感觉。
对，就是这种跟他无法沟通的痛苦。
她正要做手势，打“暂停”。
许安晏却根本没留意她的神情，只自顾自地倾诉：
“说到无人机，我本人还是挺喜欢的。你为什么不喜欢？很方便不是吗？”
……我只是说不要再让它来，你是听不懂人话？
江一然充满了无力感。
“不过说句实话，无人机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收费有点高。”
那倒是。
江一然不得不表示赞同。
原来敢情事主自己也觉得贵？
也对，这位看来也不是冤大头。
“你当初是怎么愿意花五百万就为了送一盒午餐？”她越想越不对。
“五百万？”许安晏吃了一惊，“谁告诉你的？那次全套下来，花了五十万而已。”
……所以她才是差点被当成冤大头的那个？！
“岂有此理，把他们老板的电话给我！”她火大！
许安晏郑重地说：“我就是。我已经把那家公司买下来了，不然不划算。”
！江一然瞠目结舌。
这是什么丧病的操作？！
你就不能换一家？
她小心翼翼地打听：“许先生，我想问下，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用无人机送东西？”
“当然是因为快。我不是说过时间就是金钱吗？”
……对不起，是我问得多余。
“可是，你既然是这么讲究成本的人，难道不觉得还没见面就为我花了那么多钱挺浪费？”
“那不一样，为我未来夫人花的钱，多少都不嫌多。”
……妈蛋，我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她再无力追问，许安晏却是沾沾自喜：“对了，昨天是他们，哦，不对，是我们新出的机型，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轻巧可爱又聪明？因为使用了最新的AI技术，所以我认为市场前景——”
“不是，”江一然不得不打断他不知不觉又要把话题拓展到无人机的话头，“许先生——”
“叫我安晏就好了。”他和气地主动建议，笑眯眯，“我家里人都这么叫。”
江一然客气地笑笑：“许先生，我不太明白，我们以前认识吗？小时候？”
她生怕是自己记性不好，遗忘了什么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