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江一然愣了愣。
“啊,就是……”李兵自己说着说着也迟疑起来,他们的身份他不知道元伯羽有没有和她说过。如果没有,那他是说好还是不说好?会不会吓着她?
“就是偶尔要出个外勤。”
江一然注视着他:“我听元伯羽说过。”
“是吗?”李兵顿时松了口气。他就说两人之前好成那样,大少怎么会没跟江小姐说过。
“你们好像要去执行任务的是不是?不是那种一般的保镖。”江一然十分敏而好学。
“对对,我们是雇佣兵,主要是上战场。当然也接世界各大首脑政客和的安保任务……”
李兵不疑有他,当下把他们公司的业务范围和不凡业绩解释了个钜细靡遗。
江一然越听越心惊,越听越胆寒。她表面上沉静如水,实际上惊慌失措。
元伯羽不是好好一个商人吗?顶多在商场上玩一点阿谀我诈,攻御杀伐,怎么会和战场、武器、生死扯上关系?
她看着眼前的李兵,忽然意识到这个大活人有一天也有可能会在战场上丧命。
就像电视电影里演的那样,他的小队有可能被敌军包围,逼进残垣巷陌,周围的战友纷纷倒下,只剩下他,面对步步紧逼而来的敌人,拉响最后一颗手雷……
江一然猛地晃了下脑袋。
“江小姐?”正滔滔不绝的李兵迟疑地停下。
她笑笑,扶着沙发背佯装无事:“哦,可能是刚起床,有些低血糖。没事。”她绕到沙发前坐下,又指着对面,“坐吧。”
李兵果然有些担忧地望着她:“江小姐,你还是要多休息。”说着他跟着坐下,“可惜我的女同事都派出去了,不然理应派个人来照顾您的。”
江一然又摇了个头:“没事。我一个人就是行动慢点,也没什么好照顾的。放心,生活能自理。”她这话把李兵说笑了,她便接着问,“元伯羽一开始好像并不是你们老板?”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李兵,他是遵照“华哥”的吩咐前来。
“对。”李兵点头,“一开始他是我们老板的好朋友,可能也入了些股,不多。华哥不在的时候他帮着管点事,所以我们心里其实早就把他当老板。只是华哥也说,他是正经商人,跟我们牵扯太多怕会引人注目,不过最近他像是看开了,一下拿了一大笔资金出来正式成了我们的半个老板。”
一听这话,江一然心里跟明镜似的。
元博超断了他入主董事会的念想,于是元伯羽把自己所持的庆元丰股份卖了,正式当了雇佣兵头子。
江一然心里五味杂陈。Xe的前身是鼎鼎大名的黑水公司,即使前老板把公司卖了,重新组建成Xe,但黑水的业务和名气Xe也依然一点不差地继承了下来。
可以说,从此世上再无黑水,说起顶级国际安保公司,只有一个Xe。
照理说持有这么顶级的公司,江一然应该替他高兴。
可她高兴不起来。
元伯羽现在从珠宝界投身隔行如隔山的安保界,这是打算彻底放弃庆元丰了吗?
他会不会有一天彻底离开庆元丰呢?
如果是这样,那份保证书她拿回来对他还有意义么?
李兵并不知她心里所想,看她始终若有所思,精神也不太集中,于是担心自己打扰她休息,又叮咛了几句药膏的用法,就走了。
江一然卷起睡裤腿,把药膏挤在掌心捂热了,上了药。
她一心二用,手上做的和心里想的根本两回事,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上了药膏的膝盖似乎真的没有那么肿胀了。
她觉得着药膏着实好用,平时也该买些囤着。来回翻看药膏盒子,上面全是英文,直到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以色列”的国名。
这些大兵,果然跌打损伤有一套。
她又翻看李兵拿来的那些单兵自热食物。都是各种正经菜,她瞧着新奇,又有点想笑。
这看着不会是元伯羽的吩咐,多半是李兵自己拿来的。
他知道她行动不便,做饭吃饭是个难事。于是给她准备些简单方便又可以当正经饭菜的餐食。也许这就叫直男的浪漫。
这些之外,正儿八经确实有个饭盒,和上次在医院里给她准备的那只一样。漆木食盒,分为五层。
她打开看了看,有菜有饭,都是精致小点,按着她的食量来的。
她拿来筷子,正要开吃。
通话器又响了。
挪步过去打开,液晶显示屏上出现了张不正经的笑嘻嘻的脸。
她的脸一黑,直觉就想挂机。
“哎,小寡妇!”笑嘻嘻的元博超像根本忘了中午自己是怎么走的,若无其事地仿佛诸事太平。“开门,让我上去。”
江一然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凭什么?”
元博超也不废话,忙不迭地打开手里的一张纸,贴在显示屏上:“你不是要这个吗?我给你,你快开门。”
那张纸贴得太近,江一然也看不清都有什么内容,不过偶尔看到的几个字,是元伯羽的笔迹。
她开了门。
元博超没事人一样又进来了。
“哎呀,”一进门,他就直奔沙发,四仰八叉地找到一张,往里一躺,手长腿长抻得开开的,像只大蜘蛛。
江一然若有所思地睇着他:“怎么改主意了?”
“唉,就是……那么回事呗。”他捋捋头发,又抓抓脑袋,看得出来得及,额角都有汗,“那些记者太吓人了。我回个家就中了埋伏!跟着想找个红粉知己的房子蹲一宿,结果那些没良心的,这时候就不念着当初我对她们的好了。个个拿我当杀人犯看。”
他瞥一眼江一然:“小寡妇,你——”
江一然伸出手:“保证书。”
元博超一下偃旗息鼓,灰溜溜地把手里的纸条递给她。
江一然拿过来仔细看了两遍,是元伯羽的笔迹,是原件。
“嗯,”她点点头,“吃饭了吗?”
“没呢。”元博超腾地坐起来,盯着茶几上她那个食盒,眼睛发亮。
江一然一比餐厅:“那就继续吃你的火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