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他就是这么想的,这么想有什么问题?
这世上每天都有人在死,那一家三口倒霉催的碰上了,他有什么办法?
他气得一捶桌面:“怎么到了你嘴里我倒成了罪魁祸首了?你搞清楚,我才是那个倒霉蛋!事情不是我做的,脏水全往我头上扣,我说什么了?”
“觉得是脏水就自己去洗。不然你还想背着这身脏水被人指指点点过一辈子?”
“我知道怎么洗还用等到现在?再说了,连这种事都要自己做,还要警察干什么?”
“警力有限你听过吗?就那么些警察,每天眼里的都是要案大案,你这种案子受害人当场去世,又没有后续经济纠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家忙起来只能先搁着。可是被耽误的是你自己。你要是不想去找出真相也行,反正我这里最多只能给你住半个月,你自己考虑吧。”
元博超怔了怔,也冷笑:“江一然,你别忘了,我住进来的房租可不便宜。你现在东西拿了,又想着过河拆桥是吗?”
江一然不为所动:“你别忘了,我说了那东西本来就该有我一半。况且我真正是在帮你,你就算不为我想,也为自己想想吧。自己家难道不比别人家舒服?”
元博超阴鹜的眼底松动了一下,但表面上他还是往椅子里一靠,脚一翘:“不啊,我就觉得你这儿比我家舒服。”
江一然知道他这是听进去了,懒得再和他练嘴皮子,一转头看着那两个低头猛吃早就见了碗底,还硬不抬头佯装什么都没听见的保镖,说了声:“你们慢慢吃,我上楼擦药。”
走动了这一番,她感觉膝盖确实好多了,只要不是剧烈跑动,正常走路应该已经没问题。
她擦了药,又给许安晏打了电话。
“你今天有空吗?”
“嗯。你膝盖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所以我想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就今天开始我的行程吧。”
“没问题。我来接你。”
两人约好了时间。江一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关天泽打了电话。
“江小姐?”听得出关天泽有些惊讶。
这还是他们上次见面不欢而散后,第一次通话。还是江一然打给他,他自然应该惊讶。
江一然自己心里也很不自在。她对关天泽完全没有恶感,上次也不过是冲着元伯羽,话虽然在气头上,但并不是冲着他,但这些都不足以让她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地又来麻烦他。
况且她还一早就拉黑了人家。
她现在才知道后悔自己当初做得太绝对,以后凡事还是应该留一线。
“关先生,你好,是、是我。”她声音很低,充满了不好意思。
关天泽倒没有看她笑话的心态,只觉得她这电话这么巧,莫非是谁向她泄了什么风声?
他看了眼病床上昏睡的元伯羽,走到门边打开房门走出去:“你是不是知道了?”
江一然一愣:“知道什么?”
关天泽也一愣,很快回过神,苦笑:“哦,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我这里有个人遇到了点棘手的麻烦,想找人调查点事情。能解决这件事的,我就只想到了你。所以不知道你现在有时间吗?——你放心,调查费什么的该多少就多少,连折都不用打。”
关天泽挑起眉:“就这事?”
“对。可以吗?”江一然放软语气,毕竟当初她那么强硬赶走了他,现在反过头又来求他,身段真恨不得能放到最低。
“不好意思江小姐,我这里也有点事,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开。”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另请高明吧。”
他本想说“我有个朋友也病了,你能不能来看看?”,但一想到元伯羽那么要面子,生病的事一个字也不准往外露,这么把江一然叫来看他一脸病容,他未必会高兴。
再说江一然也未必愿意来。她他毕竟没有那么熟,如果她不来,元伯羽生病的事还因此外泄了,岂不是弄巧成拙?所以迟疑了片刻,他还是选择了保守秘密。
江一然听到他一口回绝,也很惆怅,心知多半还是自己上次种下的果。
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故作坚强地做了结尾:“既然是这样,那打扰了。上次是我话说得不好听,让关先生受委屈了,我在这里也一并给你道个歉。那就不打扰了,再见。”
“再——”关天泽只来得及说半个字,就听到了“嘟——”的挂机声。他哭笑不得地瞅了手机一会儿,叹了句:“这小姐还真是急脾气。”
江一然放下手机,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跟关天泽打了这通电话,被拒绝她也不意外,但心里总是很不得劲,像是落了个说不清的巨大的遗憾,可又无力弥补,只能望着它不停叹气。
“唉。”她又叹了声气,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去化妆、换衣服,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下楼去。
元博超在偏厅里正戴着不知从那儿弄来的VR眼镜在玩游戏,手舞足蹈,嘴里还发出“咿咿啊啊”的怪声。江一然也没找到帮他解决问题的办法,又不能把没处可去的他硬推出门去,只好先随他去了。
梁益和韦七两个坐在沙发上小声地说着话,一看见她下来了,就又立即站起来:“江小姐,你要出去?”
“嗯。”她情绪不太高,走到他们面前,“我脸上的伤,这么看还明显吗?”
她脸上当然还有淤青,所以上妆的手就比平时重了不少。实在遮不掉的,她干脆就上了卡通创可贴,希望看起来能活泼些,少点怨气。为此,她连衣服都选得少女系,妆容也尽量可爱,看起来和平时素得一匹的她区别很大。
梁益他们看得怔了怔,毕竟刚刚才看着她素面朝天地上去,现在一下来就成了个青春逼人的美少女——虽然是很心事重重的美少女。尽管美貌度没有太大变化,但类型上的落差他们需要适应。
“没、还、还行。”梁益结结巴巴地盯着她的脸,又扭头看了看韦七,“是吧?”
韦七也连连点头:“嗯,看、看不太出来。”
“好,那就行。”江一然还是那个样子,也看不出高兴,对他们点了个头,“那你们在家休息吧,我走了。”
“哎,江小姐。”梁益赶紧跟上去。元博超说得没错,他们这保镖当得太舒服了,基本来了也没干啥,有吃能躺,现在老板出去了他们还被留在家休息。
江一然回过头:“怎么?”